“第二,通知督查组随行安保小组三分钟内出发,赶到我这个位置,封锁现场周边可能遗留的痕迹,不要让无关人员靠近。”
“第三,查今晚所有途经滨河辅路的无牌、遮挡号牌、老捷达车型,重点查三个时间段:十点半到十一点,我出发后;十一点十分前后,案发时段;十一点十五到十一点半,对方逃窜时段。”
李建国没有多问,语气干脆:“明白,我马上安排!交警和安保十分钟内到。”
“不用急着赶过来。”张扬淡淡道:“你坐镇督查组,把调度理顺,监控一帧一帧过,捷达的车况、轮胎印、逃窜路线,全部记下来。我在现场等着。”
“是!”
挂断电话,张扬靠在自己车旁,抬眼望向那条窄胡同。
很深,很暗,没有监控死角,也没有行人。
对方显然踩过点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。
刹车痕清晰,两道长长的黑印,从路中央斜切到树下,足够证明他当时的避让动作。
捷达的轮胎印更乱,加速逃离时留下明显的烧胎痕迹。
不是意外。
是设计。
张扬闭上眼,脑海里快速过一遍近期所有得罪过的人。
汇能光伏案牵扯的利益链条、地方上的保护伞、系统内被触动的既得利益者……能做到这一步的,不多。
秦光正。
这三个字,毫无预兆地冒出来。
张扬缓缓睁开眼,眼底那点惊魂未定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意。
秦光正今天在会上从容淡定,在食堂谈笑风生,在办公室里见客密谈。
他以为张扬只会按规矩办案、走程序、等证据、守底线。
没想到,对方被逼到绝境,敢用最原始、最粗暴、最不上台面的手段。
除了他,张扬想不到谁还会要他的命!
深夜、独行、偏僻路段、无牌车、撞击后逃逸。
真要是出了人命,最后大概率会被定性为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逃逸案。
查无实据,不了了之。
好算计。
好胆量。
风又吹过来,树叶沙沙响。
张扬抬手摸了摸胸口,还有气囊顶过的钝痛,提醒他刚才离危险有多近。
他没有慌,没有怒到失态,只是冷静得可怕。
对方走错了最关键的一步。
他们以为,把他撞怕、撞伤、甚至撞没,案子就会停,督查组就会散,赵磊在境外就能安心,秦光正就能高枕无忧。
他们不懂。
这种手段,吓不住人,只会把路彻底堵死。
之前张扬还留着分寸。
不在会上撕破脸,不公开激化矛盾,给王劲松面子,给系统留缓冲,给秦光正最后一次主动说明的机会。
现在,那点缓冲,没了。
那层体面,碎了。
那一次机会,作废了。
远处传来警灯的红蓝闪光。
交警的车先到。
两名民警下车,看到现场痕迹,再看张扬的神态,立刻意识到不简单。
“同志,您是……”
张扬掏出证件,递过去。
民警打开一看,神色立刻郑重,立正微微颔首。
“我们按指挥中心指令过来,您人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张扬点头:“麻烦重点查那辆无牌老捷达,逃逸方向朝南,走的辅路,车况老旧,左前保险杠应该也有擦痕。”
“我们马上布控!”
安保小组的车紧随其后抵达。
四名队员迅速散开,守住路口两端,用手电照亮地面痕迹,拍照固定。
有人走到胡同口,往里探查。
“张主任,胡同内部没有遗留物,尽头连通老居民区,路窄、岔口多,捷达很容易甩掉追踪。”
张扬嗯了一声,目光落在胡同深处。
越是这种不起眼的地方,越藏着见不得光的安排。
交警开始现场勘验、量刹车痕、拍碰撞点、记录车辆受损情况。
流程正规,效率不慢。
但张扬心里清楚,这种无牌老捷达,大概率是套牌、报废、甚至赃车,想顺着车查到人,难度极大。
对方敢用,就做好了丢弃的准备。
“张主任,您先上我们的车,这里风大,现场交给我们处理。”安保小组负责人低声提醒:“您的车需要拖走定损。”
张扬点头,没有坚持留在原地。
他坐进安保车后排,车窗降下一条缝,看着自己那辆撞在树上的车。
车灯碎了,引擎盖翘着,像一场无声的警告。
也是一记赤裸裸的挑衅。
他拿出手机,翻到与市局一把手的直通号码,指尖悬在屏幕上,停了几秒,又按灭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没有证据,没有线索,只有一场车祸。
上报、惊动高层、扩大事态,反而容易打草惊蛇。
对方要的就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