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乱,他不能乱。
张扬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脑子里重新梳理一遍今晚的行踪。
下班时间、离开大楼、路线选择、车速、路口信号灯。
每一环都正常,没有异常跟踪,没有车辆尾随。
对方是精准预判,不是全程盯梢。
能精准掌握他离开大楼的时间、行驶路线、行经路口时机的人,范围极小。
要么是发改委内部熟悉他行程的人,
要么是能通过某种渠道掌握他动向的人。
张扬缓缓睁开眼,眸色冷得像冰。
之前他困赵磊于境外,锁相关人员于原位,盯秦光正于无形,走的是温水煮蛙。
现在,青蛙不想被煮,要跳出来咬人。
那就不能再温。
“联系上周明。”张扬对前排安保负责人说:“不用打电话,用加密通道发信息。让他连夜做两件事——第一,调出今天发改委大楼所有出口监控,重点看我离开后,哪些车紧随其后驶出,特别是无牌、遮挡号牌、捷达车型;第二,查秦光正办公室、老周办公室,今晚十点之后所有通话记录,尤其是与外部陌生号码的通话,重点标记时间段。”
负责人立刻应声:“是,马上发。”
“告诉周明,低调。不惊动、不盘问、不调取,只看、只记、只汇总。”张扬语气平静:“明天早上八点,我要看到结果。”
“明白。”
车缓缓启动,绕开事故现场,朝住处开去。
张扬回头望了一眼。
交警的车还在,安保人员还在,事故车还在。
那棵被撞到的小树,在夜色里微微摇晃。
他没有丝毫后怕,只有一种被触及底线的沉冷。
在发改委斗、在会上斗、在案子上斗,都在规则之内。
动用无牌车、深夜制造车祸、意图伤人甚至灭口,已经越线。
这不是办案阻力。
这是人身威胁。
是公然对抗。
秦光正以为,这样能逼退张扬,能让督查组投鼠忌器,能把案子压下去。
他错了。
张扬从接手这个案子那天起,就没想过退。
退,不是输了案子,是输了底线。
车驶入小区,停在楼下。
张扬下车,对安保队员吩咐:“两人守楼下,两人守小区入口,正常巡逻,不要刻意显眼。”
“是!”
他独自上楼,开门,进屋,没有开灯。
玄关里一片黑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