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,朝着住处驶去。
夜色把城市裹得严实。
张扬的车驶上滨河辅路,路灯在车窗上拉出连贯的光带。
深夜车流稀疏,这条路线他走了多次,路况熟得不用多想。
他单手搭着方向盘,脑子里还在过固投司明天的会议重点——云省、甘省的资金缺口、虚报数据核查、滞后项目督办,一桩桩一件件,都得钉死在时间表上。
秦光正那边的暗线还在窜。
老周在整理档案,不明身份的人进出办公室,赵磊在缅北试图转道泰国。
张扬心里清楚,对方看似稳住阵脚,实则比谁都慌。
越是慌,越容易出昏招。
前方路口绿灯转黄。
张扬松了点油门,准备平稳通过。
就在车即将驶入路口中心的瞬间,左侧一条窄胡同里,猛地冲出一辆深色轿车。
没有灯光,没有鸣笛,速度快得像脱缰。
张扬瞳孔骤然一缩。
反应快过思考,他右脚狠狠跺下刹车,左手同时猛打方向。
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嘶鸣,ABS弹脚的触感清晰传来,车身横着甩出去。
避得开正面撞击,却躲不开侧方失控。
嘭——
一声闷响,车头右侧狠狠撞在路边行道树上。
安全气囊嘭地弹开,顶在胸口。
一股强烈的眩晕和窒息感涌上来,张扬闷哼一声,脑袋短暂空白。
心跳瞬间冲到顶。
他缓了两秒,用力眨了眨眼,视线从气囊上挪开,看向那辆冲出来的车。
老款捷达。
无牌。
连临时牌照都没有。
捷达车头也擦到了护栏,司机显然也被吓了一跳,但对方没有停车,没有探头,没有半点查看的意思。
短暂停顿不足半秒,捷达轰一脚油门,引擎发出老旧又粗暴的轰鸣,屁股一甩,顺着辅路疯狂逃窜,转眼消失在夜色里。
张扬坐在车里,粗重地喘着气。
冷汗唰地浸透后背,贴身的衬衫黏在皮肤上。
胸口被气囊顶得发疼,胳膊因为猛打方向绷得发酸,手指还在微微发颤。
不是怕撞车。
是这一幕太蹊跷。
深夜、无牌、老捷达、窄胡同突袭、撞完就跑、全程不露头。
这不是普通交通事故。
这是冲着人来的。
他推开车门,脚落地时还有点虚软。
夜风一吹,凉意钻进衣领,脑子彻底清醒。
车损比想象中严重。
前保险杠碎裂,右大灯报废,引擎盖拱起变形,右前轮微微外八,树身上还留着一块新鲜的擦痕。
周围静得可怕。
连路过的车都没有。
张扬站直身体,目光扫过捷达逃窜的方向,漆黑一片,只剩路灯孤零零亮着。
他没有追,也追不上。
对方路线熟、胆子大、目的明确——不是要剐蹭,是要逼停,甚至,是要让他出不去这条辅路。
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。
屏幕因为撞击裂开一道细纹,还能用。
张扬没有先打122,而是直接拨给李建国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,李建国的声音带着睡意,又立刻绷紧:“张主任?”
“我在滨河西路,靠近老棉纺厂胡同口,刚刚被一辆无牌老捷达别撞,对方逃逸。”张扬的声音压得很低,气息还没完全平稳:“人没事,车受损。你现在做三件事。”
李建国瞬间清醒:“您说!”
“第一,联系辖区交警,不要按普通肇事逃逸处理,注明疑似蓄意制造交通事故,要求调取沿线所有监控,特别是胡同口、前后五百米范围,每一个摄像头都不要漏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