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高宾安静地听完,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,只是叹了口气,缓缓道:“昭玄,你的忧虑,为父明白。只是,为人臣者,尤其是身为太子属官,有些事,劝谏过,尽到本分,问心无愧即可。储君自有储君的考量,也有他必须面对的……处境。”他话语含蓄,显然也不愿过多卷入对皇子竞争的评判。
“问心无愧即可?”高熲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着光,“父亲,儿子年少时便陪伴太子左右,一同读书,一同习礼。太子性情,儿子深知。他虽有急躁、偏激之小瑕,但本性淳良,志向高远,绝非庸碌之辈!在儿子心中,他不仅是君上,亦是……亦是挚友!身为朋友,岂能眼睁睁看着他孤身蹈此险地,而只求自己‘问心无愧’?”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,这是深埋于理智臣子外表下的真挚情谊。
高宾看着儿子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与焦急,心中既感欣慰于儿子的重情重义,又为他的固执和可能引火烧身而担忧。他沉默良久,知道再以大道理相劝已无意义,儿子并没有错。
他只能沉声问道:“那……你想怎么做?”
高熲似乎早已想过这个问题,立刻坚定地回答:“儿子想向陛下请命,以太子洗马之职,随侍太子左右,一同出征倭国!如此,或可在旁时时提醒,略尽绵薄之力,护得太子周全!”
高宾心中一震,暗道“果然”。他面上却不动声色,甚至故意板起脸,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:“来不及了。你的调令,明日就会由吏部正式下发。朝廷已决议,调你离京,前往南方荆襄之地,出任安陆县令,历练地方政务。”
这当然是假话。哪里有这么突然且凑巧的调令?这不过是高宾急中生智,为了彻底打消儿子这个“危险”念头而编造的借口。他心中已打定主意,明日一早便入宫面圣,无论如何也要恳请陛下将高熲调离东宫这个是非之地,远离即将出征的太子,以免他被卷入更深的政治漩涡,甚至因“攀附”、“怂恿”太子等罪名而遭殃。
此刻,不过是提前将这个“决定”告知儿子。
“什么?!”高熲如遭雷击,猛地站起身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,“调令?去安陆?这……这怎么会如此突然?儿子从未听闻!父亲,儿子要辞官!辞去这安陆县令之职,以布衣之身追随太子殿下!”
“胡闹!”高宾猛地一拍桌案,声色俱厉,须发似乎都因怒意而微微颤动,“高熲!你身为朝廷命官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!岂可因私废公,任意妄为,视朝廷法度、官职调遣如儿戏?!你当这朝廷,是我们高家可以随意来去的饭堂吗?!此话休要再提!”他必须用最严厉的态度,掐灭儿子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高熲被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斥责震住了。他看着父亲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面孔,心中涌起巨大的委屈、不解,还有对太子处境的深深无力感。泪水再也控制不住,夺眶而出,顺着他年轻而清俊的脸颊无声滑落。他紧紧咬着嘴唇,不想在父亲面前失态哭出声,但颤抖的肩膀和滚落的泪珠已出卖了他内心的痛苦挣扎。
最终,他对着高宾深深一躬,然后一言不发,转身冲出了书房,房门在他身后发出沉重的撞击声。
书房内,只剩下高宾一人。他看着儿子离去的方向,听着那压抑的、渐渐远去的脚步声,脸上的严厉缓缓褪去,化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,其中充满了无奈与怜惜:“痴儿啊痴儿……你现在怨为父心狠,阻你前程义气……可总有一天,你会明白,政治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有时比真刀真枪的战场更加凶险……为父,只是不想你过早成为祭坛上的牺牲……愿你将来,能体会为父这片苦心……”
翌日清晨,天色未明。
高宾身着朝服,已然匆匆入宫,通过特殊渠道请求秘密觐见刘璟。在偏殿内,他将自己的担忧、以及高熲昨夜的反应,原原本本、毫不隐瞒地向刘璟陈情。
他并非要告太子的状,而是纯粹以一个老臣和父亲的身份,恳请陛下保全自己的儿子,也避免东宫属官因过于亲近而可能引发的后续问题。
刘璟静静地听完,良久无言。
他感念高宾作为老臣的忠诚与作为父亲的苦心,同时,他也确实欣赏高熲这个年轻人的才华与品性。他同样不希望这样一个可造之材,过早地、被动地卷入儿子们未必明朗的竞争中,从而迷失了为官为民的初心,或者遭到不必要的打击。
出于对臣子的爱护和对朝局稳定的考虑,刘璟点了点头,允准了高宾的请求。
很快,吏部的正式调令便下发至东宫及相关衙门:调太子洗马高熲,出任荆州安陆县令,即日赴任。调太子舍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小说侠】 m.670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