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凌风手握重兵，久镇边关，恐生异志，宜早除之。”而在批红处，赫然是他自己龙飞凤舞的一句朱批：“准。以谋逆论，速办。”
他曾以为那是英明果决。
现在才明白，那是亲手签下的屠刀。
更让他震怒的是，他在冷宫搜出的钱?日记残页中，看到一段触目惊心的文字：
> “帝性多疑，尤忌功高之臣。吾儿虽痴，尚可用其‘复聪’之象博宠；沈氏女精于医药，若放任其查蛊，恐破局。不如先下手为强，嫁祸其兄，一则除边患，二则固后位。此事若成，江山可定矣。”
原来，她早就把他看得透彻。
利用他的猜忌，点燃他的恐惧，再借他的手，斩断国家脊梁。
他摔碎了整整一案的玉器，怒吼声响彻紫宸宫。
“朕……竟成了她们手中的刀！”
可悔恨已晚。
朝堂之上，改革派大臣借江南民变之势，再度上书，请立“清查司”，彻查三年来所有冤案积案，并要求皇帝公开所有涉案官员名录。更有激进者提议，废除“对食”制度，谓其“秽乱宫规，败坏纲常”。
这一条，直指李昭。
汪公公连夜赶至内廷掌印太监居所，劝他收敛锋芒，莫要再与沈家牵扯过深。
李昭坐在灯下，手中摩挲着那盏琉璃灯，淡淡道：“我本就是个阉人，还有什么名声可败？你们怕的是，有人记得我还活着，还记得我亲眼见过多少肮脏事。”
汪公公语塞而去。
当夜，李昭焚毁了所有私人信件，唯独留下一张泛黄婚书??上面两个名字并列，画押处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，那是当年他为她挡刀后，手指滴落其上所致。
他轻轻抚过“妻：沈榕宁”三字，低声呢喃：“你走吧，走得远远的。等风停了，我再来找你。”
可他知道，风永远不会停。
***
两个月后，秋雨连绵。
沈榕宁接到急讯：沈凌风率部抵达幽州，与原北境副将赵元礼秘密会师，整合残军共计八千余人，已控制三座边关要塞。更令人振奋的是，赵元礼交出一份密档??乃当年兵部尚书与西域使者往来书信，证明其曾勾结外敌，故意延误援军，导致沈将军战死沙场。
这份证据一旦公布，足以动摇整个军政体系。
她立即命人誊抄七份，分别送往太学院、御史台、大理寺、以及五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府邸。同时，在江南各大书院散布消息：沈家遗孤正在收集忠臣名录，准备重建“靖安阁”，专司监察百官、肃清朝野。
一时间，朝野震动。
保守派惊呼“沈党复辟”，纷纷上书请求加强京城防卫；改革派则暗中支持，甚至有几位皇子私下遣人接触沈凌风，表达结盟之意。
而最让萧泽寝食难安的，是那一日清晨，他推开御书房窗棂，竟看见庭院中央竖起了一根木杆，杆顶挂着一盏红灯笼，形制古朴，灯面上用金粉写着一个大大的“沈”字。
守卫坚称昨夜无人出入，门窗未动，蜡油未燃，可那灯笼就那样静静地悬在那里，随风轻晃，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他认得这灯。
十年前，沈家为庆贺沈将军凯旋归来，曾在府门前挂过同样的灯笼。那时满城欢腾，万人空巷。如今，它出现在皇宫心脏，如同亡魂归来。
他当即下令彻查，封锁消息，严禁宫人谈论。
可当天下午，就有宫女在洗衣时哼起那首童谣：
> “明日若见红灯笼，
> 便是沈家归来钟。”
歌声飘出宫墙，落入市井。
百姓奔走相告：“沈家回来了！”
***
深秋，霜降。
沈榕宁收到李昭最后一封密信。信中写道：
**“我已安排妥当。
凤池灯机关已修好，只需一点火星，便可引燃地下火药库，届时整个内廷将陷入混乱。
但你要答应我??若动手，务必让我死在你之前。
我不想看你为我收尸。”**
她久久凝视这封信，最终将其投入炉火。
火焰吞噬字迹的那一刻，她终于落下泪来。
但她没有哭出声。
她知道，眼泪只能流一次。为了亲人，为了仇恨，为了那个曾为她赴死三次的男人。可一旦踏上这条路，便再无回头。
她提笔写下一道命令：
“启动‘归雁计划’。
第一，放出赵元礼手中全部证据，制造朝堂分裂；
第二，策动江南饥民围攻府衙，逼迫朝廷开仓放粮；
第三，联络三位亲王幕僚，许以兵权换支持；
第四，通知沈凌风，准备随时挥师南下，目标??不是夺位，是逼宫。”
她放下笔，望向窗外。
雨停了，月出东山，清辉洒满湖面。
她轻声道：“李昭，你等着。这一次，换我来救你。”
千里之外的皇宫深处，李昭站在凤仪台废墟上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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