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，城头旗帜稀疏，灯火零落，远望如一座死城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深谷营地中，青年正端坐案前，听着斥候汇报。
“大人，陇西已乱。洛羽威信尽失，军民离心。据线报，他确将水脉图藏于府邸地窖，由十二名亲兵日夜轮守。”
青年静静听完，指尖轻叩桌面，忽而一笑：“他终于学会骗人了。”
副将不解：“大人何出此言？这分明是溃败之象。”
“正因如此，才可疑。”青年缓缓起身，摘下面具，露出那道贯穿左脸的刀疤，“洛羽是什么人？断崖谷孤身杀出重围，黑石谷逆风翻盘，此人从不在绝境低头。如今朝廷未宣判，战局未开，他便自行崩溃？荒谬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他在诈降？”
“不是诈降。”青年眼中寒光闪动，“是设局。他想诱我亲至。”
“那还去吗？”
“当然去。”他重新戴上面具，披上黑袍，“但我不会按他的剧本走。我要让他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‘人心崩塌’。”
当夜，青年仅带八骑，悄然离开主营，直扑陇西。
五日后，月黑风高。
陇西城外十里，一片废弃村落中，九道黑影如幽魂般掠过断墙残垣。为首者停步，抬手示意。一人取出火折，点燃一枚绿色焰火，升空三尺，随即熄灭。
片刻，村东传来两短一长的鸟鸣。
接头成功。
伪装成难民的细作匆匆而来：“大人，城内已准备就绪。南巷王婆家地窖打通地道，直通洛府后院。守兵今夜换岗，酉时交卯，中间有半柱香空档。届时可乘机潜入。”
青年点头，正欲下令，忽听远处一声犬吠。
紧接着，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数十条野犬齐吠，声浪滚滚而来。
“不对！”青年猛然抬头，“陇西城内本无这么多狗！这些是……猎犬？！”
话音未落，四面山坡火光骤起！
无数火把如星河倒灌，照亮夜空。鼓声雷动，号角齐鸣。三万边军伏兵从山坳、林间、枯井中杀出，层层包围废村。吕青云率骑兵封锁退路，余寒弓领弓手占据高地，萧少游则带黑旗卫从地下通道包抄而来。
“洛羽！”青年怒吼，“你竟用百姓性命做饵！”
回应他的，是一支破风而来的响箭，钉入他脚前三寸，箭尾系着一张纸条：
> **“你说得对，我不是在布局。**
> **我是在等你回家。”**
青年浑身一震。
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。
二十年前，断崖谷陷落之夜，孟烈曾对年幼的他许诺：“等打赢这一仗，爹就带你回家。”
可那一晚，他亲眼看着父亲被陆铁山一枪刺穿胸膛，尸体抛入断崖深渊。
而现在，洛羽用这句话，撕开了他最后的伪装。
“拿下！”洛羽的声音从高坡传来。
千军万动，直扑废村。
然而就在边军即将合围之际，青年忽然仰天长笑，笑声凄厉如鬼哭。
“你以为……只有你在布局？”
他猛地抽出腰间短刃，一刀划破左手掌心，鲜血淋漓，随即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符咒，口中念出古老咒语。
刹那间，大地微颤。
远处，铁门关方向传来一声闷响，如同地底巨兽苏醒。
紧接着，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七处水源地接连爆炸！火光冲天，黑烟蔽月！
“不好！”一名清源组成员狂奔而来，“石龟潭、穿云岭、鹰嘴岩……七处主脉源头全部被引爆！地下河正在倒灌毒液！南境所有水井将在两个时辰内变质！”
洛羽脸色剧变：“他早就在各地埋下了爆破点！这不是撤退，是毁灭计划启动！”
“不止。”陆铁山颤声道，“那些狗……不是我们放的。是他们带来的。他们用猎犬追踪毒气扩散路径，以便精准控制污染范围！”
青年站在火光中，冷冷道：“洛羽，你赢不了。就算你抓住我，南境也活不过明日。百万生灵将因缺水而疯，因中毒而死。你会成为历史上最可笑的守将??守住了一座城，却葬送了整片土地。”
洛羽沉默片刻，忽然下令：“放他走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众将哗然。
“我说，放他走。”洛羽重复，语气平静，“让他带着他的符咒、他的爆破图、他的仇恨，继续跑。因为只要他还活着，就会继续暴露下一个爆破点。而我……会一个个拆掉它。”
他望向青年：“你听着。我不杀你，不是因为你强，而是因为我要让你亲眼看着，我是如何救下这片你想要毁灭的土地。我要你活着，直到每一个孩子都能安心喝水的那天。”
青年怔住。
他从未想过，有人会在胜利时刻选择宽恕。
但他很快恢复冷笑：“那就让我们看看，是你先救完百姓，还是我的毒先流尽大地。”
说罢，他翻身上马，率残部冲破一角防线，消失在风雪之中。
洛羽没有追。
他转身，面对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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