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:“王爷……会不会是朝廷起了疑心?毕竟您近日行事激烈,清洗内奸、设立黑旗卫、擅自发布安民檄文……这些举动,已逾越了边帅职权。”
“逾越?”洛羽冷哼,“若等朝廷一道诏书才肯动作,南境早已沦为死地!”
但他心中亦明白,苏文远此来,绝不单纯。那封密信是他主动送出,试探朝中反应。如今对方派钦差亲至,表面是安抚民心,实则极可能是借机监察边军动向,甚至……准备换将!
“不能让他进营。”陆铁山忽然开口。
“什么?”洛羽回头。
“苏文远若真为公而来,不会带账册核查令。”老将军目光如炬,“他是来查你的。一旦发现你私自设卫、擅杀‘沈砚’、掌控水脉图而不交中枢,便可依律夺权。届时,军心必乱,内外交攻,正中范攸下怀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余寒弓焦急,“拒不见驾?那是抗旨!”
“不。”洛羽缓缓坐下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,“我见他,但不能以臣礼相见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以盟友之礼?”萧少游一震。
“正是。”洛羽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手指划过从断崖谷到南獐城的整条水脉,“我不是叛将,也不是权臣。我是这片土地最后的守门人。既然朝廷不肯信我,那我就逼他们不得不信。”
他提笔疾书,拟就一道《边军自治约章》,列明六条:
一、边军独立处置境内谍务,不受文官节制;
二、水脉图列为最高军机,仅主帅与军法司共掌;
三、黑旗卫直属亲王,有权稽查四品以下官员;
四、凡涉及水源、粮道、城防之事,边军有先斩后奏之权;
五、每年向朝廷呈报一次军政概要,非紧急不得遣使干预;
六、若朝廷三年内无实质支援,则边军自筹粮饷,自定税赋。
写罢,他吹干墨迹,封入紫檀匣中。
“明日苏文远入城,我将在校场设坛,当众递交此约。若他愿签,则共守南境;若不愿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冰冷,“那就请他带着圣旨回去,告诉陛下:陇西已无退路,唯有死战。”
众将默然。此言近乎逼宫,稍有不慎,便是谋逆之罪。
但无人反驳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若再无决断,等待他们的,将是比战败更可怕的结局??信任崩塌,民心离散,将士寒心,最终不攻自溃。
第二日清晨,朝阳初升,陇西城门大开。
苏文远仪仗缓缓入城,紫袍玉带,神情倨傲。百姓夹道观望,只见钦差身后跟着十余辆辎重大车,似乎真为安抚而来。然而当队伍行至校场中央时,却发现高台之上空无一人,唯有一座香案摆于正中,案上供着一块灵牌,上书:“忠勇参军沈砚之位”。
风起,幡动。
忽闻号角长鸣,三声震天。
洛羽率三军列阵而出,玄甲耀日,刀枪如林。他步行上前,未跪,未拜,仅拱手道:“下官洛羽,迎钦差大人。”
苏文远面色微沉:“王爷何故不跪接圣旨?”
“因今日非君臣相见。”洛羽平静道,“而是两国存亡之际,边将求见中枢使者。”
说罢,他抬手一挥,亲兵捧上紫檀匣。
“这是我拟的《边军自治约章》。若钦差大人愿代朝廷签署,则边军将继续效忠大玄,守护南境;若不愿,则请收回圣旨,允我自立为藩,以保此地百姓不死于毒水饥荒。”
全场哗然。
苏文远怒极反笑:“好一个‘自立为藩’!洛羽,你可知这话足以诛九族?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羽直视其眼,“但我更知道,若我不这么做,南境七城百万百姓,将在三个月内尽数渴死、毒死、饿死。而你们在京城,只会争论该不该派兵救援。”
他指向灵牌:“沈砚已死,蓝田已死,三千将士葬身黑石谷,断崖井中埋骨累累。我们流的血还不够多吗?还要等到谁死,你们才肯相信我们是在救人,而不是造反?”
声如雷霆,响彻校场。
百姓沉默,将士垂首,连苏文远身后的随从也都低下头去。
片刻,钦差终于开口,语气缓了几分:“你……当真以为,签下这份约章,就能守住南境?”
“不能。”洛羽摇头,“但我若不签,就一定守不住。”
苏文远凝视他良久,终是叹了口气:“你赢了。我会将此约带回京城,请陛下裁决。但在结果出来前,我要求查看水脉图原件,以证你所言非虚。”
洛羽点头:“可以。但须有第三方见证。”
“谁?”
“陆铁山。”
老将军拄杖上前,白发苍苍,却脊梁挺直:“老臣愿为证。”
三人入密室,洛羽亲自开启铁匣,取出羊皮古图。苏文远细细查验,对照星象标记、水流走向、密文注解,确认无疑后,终是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图确为真。”他收起玉佩印鉴,“我即刻启程返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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