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忠勇侯祠前,香火从未断绝。
每年清明,总有老兵带着年轻士卒前来祭拜。有人献酒,有人焚诗稿,还有孩童踮脚将纸鸢挂在祠前古树上,线尾写着:“飞到长城去,告诉洛爷,今年麦子熟了。”
那枚褪色的玄军虎符,确如传言般消失了。
有人说,是某个无名老兵夜里潜入,将其带回故乡埋入祖坟;也有人说,是蓝承业亲手投入雁门河中,随水流漂向北方,仿佛在说:你们的敌人走了,我们的守护还在。
唯有那日清晨,史官奉诏整理前朝档案,在尘封的兵部卷宗里发现一页残纸,字迹潦草,似仓促写就:
> “范公夜访天牢,与逆王密谈三时辰,语不可闻。次日即奏请赦其死罪,授北疆兵权。左右皆惊,公但言:‘乱世需猛虎,纵系绳索,亦胜群羊。’”
史官凝视良久,提笔补注一行小字:
**“非常之人,行非常之事。非常之功,成非常之世。”**
而在遥远的西北边陲,一座新建的驿站内,两名驿卒围炉饮酒。
“听说了吗?朝廷要把洛王爷的名字放进太庙。”一人道。
“哼,早该如此。”另一人冷笑,“当年他若不死守雁门,咱们现在哪还能坐这儿喝酒?早被狄人抓去放羊了。”
“可你说,他到底图个啥?明明可以逃,可以降,甚至能当大官……偏偏选了最难的路。”
炉火噼啪炸响,映照出墙上挂着的一幅旧地图,边角处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几行诗??正是洛羽在天牢所作。
年长的驿卒望着那诗,慢慢饮尽杯中酒,轻声道:“因为他心里有座城。不是帝京,不是王府,是咱们这些人活着的地方。只要这里还有人点灯,他就不能闭眼。”
年轻的驿卒不懂,还想再问。
老人却摆手制止,只望向窗外。
风停了,雪住了,一轮明月高悬天际,清辉洒落长城,仿佛为万千英魂披上了银甲。
……
又三年,北狄再度犯境。
这一次,他们换了新可汗,年轻气盛,野心勃勃。大军压至雁门关下,旌旗遮天,战鼓震地。可汗立马高坡,指着城头冷笑:“听说你们的守将死了?谁还敢挡我铁骑!”
话音未落,城门缓缓开启。
一队骑兵鱼贯而出,为首者身披黑袍,面覆铁 mask ,手中长枪斜指地面,枪尖挑着一面残破战旗??正是当年洛羽珍藏的大玄虎头纛。
“报姓名!”狄军前锋厉声喝问。
那人摘下面具,露出一张年轻却坚毅的脸,正是蓝承业。
他不做声,只将长枪一横,身后万名将士齐声呐喊,声震四野:
“镇北营在此!”
“谁敢南下一步!!”
狄军阵中顿时骚动。许多老兵认出了那面旗,认出了那种气势??那种宁折不弯、宁死不退的杀意。
可汗脸色骤变,还未下令进攻,忽见关城之上,不知何时已升起一座巨大的灵幡,上书七个大字:
**“忠武将军魂镇此关!”**
风起幡动,猎猎作响,如同战鼓催魂。
狄军士气瞬间瓦解。更有士兵跪地叩首,喃喃祷告:“是鬼神来了……我们打不过的……”
当夜,狄军悄然撤退,连营帐都未收。
此后五年,北境再无大规模入侵。
人们都说,不是因为城墙太高,而是因为??
**有些人的名字,本身就是一道长城。**
……
暮年,范攸卧病在床,气息微弱。
临终前,他命人将自己扶至院中,面向北方。
“拿我的杖来。”他虚弱地说。
亲卫递上那根白玉杖,杖身已磨得光滑如镜,映不出任何影子。
范攸握紧它,仿佛握住最后一线人间牵绊。
“告诉陛下……”他喘息着,“不必为我立碑。若真想纪念什么,就把这些年战死将士的名字,全都刻上去。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“包括洛羽吗?”亲卫低声问。
范攸嘴角微动,似笑非笑:“当然。他不是敌人,也不是臣子……他是这个时代的脊梁之一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缓缓闭眼。
风过庭院,檐铃轻响,一如当年赤风岗之夜。
据说,那一晚,帝京上空流星划破长空,坠向北疆方向。边关守卒抬头望去,只见星光落地之处,正是雁门关外第三烽燧旁的新坟。
翌日清晨,坟头积雪自发裂开,从中长出一株红梅,枝干挺拔,花开如血。
从此,每逢冬至,此花必准时绽放,不畏严寒,不惧风沙。
百姓唤它:“忠魂梅”。
又有诗人作歌传唱:
> “一将辞世山河泣,
> 万骨埋霜夜夜啼。
> 谁言成败论英雄?
> 心灯不灭即传奇。”
岁月流转,王朝更迭。
百年之后,乾国早已不在,新的帝国崛起于东方。可无论政权如何轮替,每一代帝王登基之初,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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