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军大营
晨曦初照,营门口仪仗高举、锣鼓齐鸣、旌旗蔽野,随军出征的文武群臣齐齐等候在营门口,更有禁军将士护卫两侧,沿着官道铺开数里远,场面分外隆重,更有一面金黄色的龙旗高高飘扬在空中,威风不已。
远处正有一支车队缓缓而来,后方跟着血骁骑、南獐军等出战黑石谷的悍卒,队伍中充斥着胜利的喜悦,人人昂首挺胸,趾高气扬。
细看之下,就连景翊都站在营门口,何人有这么大面子,值得大乾皇帝亲自出营相迎?
自然是那......
风雪又起时,雁门关外的天地已连成一片苍茫。
洛羽的灵柩停在城楼之下,尚未启程南返。六镇将士皆着素缟,列阵十里,无人号哭,却人人眼中含泪。他们知道,这一别,便是永诀;而他们所送的,不只是一个统帅,更是一面旗帜??一面曾倒下、又重新升起的旗。
蓝承业跪在灵前,双手捧着那面绣有“我还活着”的旧纛,指尖微微发颤。他没有哭,只是将旗帜轻轻覆在父亲身上,低声道:“您说青山共凛然……儿臣信了。可这山河太长,路太冷,我怕自己走不到您走过的那么远。”
话音未落,忽听远处马蹄急响,一骑自风雪中疾驰而来,甲胄染霜,正是朝廷钦使。
那使者翻身下马,不顾风雪扑面,高举诏书,朗声宣读:“奉天子诏:追赠前镇北营大都督洛羽为太傅,谥‘忠武’,赐葬皇陵陪陵,子孙世袭伯爵,荫及三代!另敕建‘忠烈祠’于雁门,春秋二祭,永享香火!”
众将士肃立聆听,无一人动容。不是不敬,而是他们心中早有评判??王爵也好,太傅也罢,这些虚名来得太迟,也太轻。真正配得上洛羽的,从来不是庙堂上的牌位,而是边关百姓口中的那一声“洛爷”。
钦使念完诏书,欲上前安慰蓝承业,却被对方抬手止住。
“请大人转奏陛下,”蓝承业声音沉稳如铁,“家父临终前只求一事:不入皇陵,不享太庙,墓地就选在雁门关外第三烽燧旁。他说,那里看得见北狄来路,听得见长城夜鼓。”
钦使一怔:“可是……这是天子恩典,违逆恐有不妥。”
“那就告诉他,”蓝承业缓缓起身,目光如刀锋划过雪原,“若真要安顿忠魂,请先拆了京中那些只为粉饰太平的功德碑,把省下的银两,换成十万套冬衣,送往北疆。”
四周将士齐声低喝:“换冬衣!换冬衣!”
声浪滚滚,竟压过了呼啸北风。
钦使脸色数变,最终低头退下,匆匆策马而去。
风雪之中,送灵队伍缓缓启程。没有钟鼓,没有仪仗,只有战马拖着棺木,在雪地上犁出一道笔直的痕迹,宛如利剑刺向远方。
范攸是在第七日收到消息的。
那时他已双目彻底失明,终日静坐庭院,听风辨势,以杖点地测算军情。亲卫低声禀报时,他正用手指摩挲着一块残破的铠甲片??那是当年从赤风岗战场上捡回的,上面还留着一道深深的戟痕。
“他不肯入皇陵?”范攸轻问,语气平静。
“是。”亲卫答,“蓝校尉说,将军只想守在边关,哪怕死后。”
范攸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“这才是洛羽啊……活着不肯低头,死了也不愿进你们的笼子。”
他缓缓站起,命人取来纸笔,由侍从代书,亲口拟了一道密奏:
> “臣范攸谨奏:
> 洛羽虽出身敌营,然其志节坚如金石,其行义重于泰山。十年镇北,未尝一日懈怠,拒敌于境外,保黎民于安宁。今虽身死,功在社稷,德被苍生。若以其旧罪废其身后之荣,则寒天下忠勇之心。
> 臣斗胆请旨:准其所愿,墓葬雁门;另立专祠,岁时致祭;并将‘忠武’二字,刻于长城第一台,使万代戍卒知:宁死不退者,终不负国。”
奏疏送出当日,帝京下起了春雨。
景翊披衣览奏,读至最后一句,手中朱笔久久未落。窗外雷声隐隐,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。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夜晚,赤风岗火光冲天,洛羽被困重围,仍举剑怒吼:“今日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!”
那时他是敌人。
如今他是故人。
可为何,心头竟比当年更沉?
“传旨。”良久,景翊开口,声音沙哑,“准范先生所奏。另拨内帑十万两,修缮雁门忠烈祠,朕亲题匾额:‘山河脊梁’。”
又加一句:“告诉蓝承业,他父亲若地下有知,必不会怪朕迟来之敬。但朕希望,他能替朕守住这份江山??不是为了朕,是为了所有不愿再战的人。”
……
十年光阴,足以让新草覆旧骨,也能让传说化作信仰。
当新帝登基,天下渐安,百姓早已不再争论谁是正统、谁为逆贼。他们只记得,在最冷的冬天,有个白发老将站在城头,对儿郎们说:“北风一起,我就醒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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