饷三大弊政如何榨干民脂民膏，又列举汉中屯田兴水利、均田亩、减徭役之成效，呼吁关中父老“共逐暴政，迎我王师”。
与此同时，东路军亦传来佳音。李自成兵临南阳城下，守将王允成闭门死守，然城中百姓早已不堪重负，暗中联络汉军，愿为内应。某夜三更，城南火起，百姓自发打开城门，刘宗敏率敢死队突入，内外夹攻，一夜之间破城。王允成试图突围，被李定国亲手斩于马下。
南阳既下，李自成并未屠城，反而下令封府库、护衙门、赈饥民。他亲至城隍庙设坛祭奠阵亡将士，又召集乡绅耆老，宣布废除一切额外征派，恢复洪武旧制。一时间民心归附，四方响应。邓?、胡永胜两部顺利打通郧阳通道，与江瀚形成东西呼应之势。
而就在这风云激荡之际，京师之内，已是风雨飘摇。
朱由检被斩之后，朝堂陷入空前沉默。首辅周延儒称病不出，次辅陈演终日低头写字，六部堂官噤若寒蝉。唯有言官们依旧活跃，纷纷上疏弹劾“汉逆猖獗，荼毒中原”，要求皇帝下诏勤王，调集九边精兵围剿。
可崇祯拿什么调？
赵胜之战损兵折将，九边兵力十不存三；国库空虚，太仓仅余白银不足十万两；更要命的是，各地将领已渐生离心。贺人龙擅自返陕，杨嗣昌屡催不应；甘肃马科更是公然宣称：“朝廷既不能养兵，何以责将？”竟自立军规，截留地方税赋以供军需。
最令崇祯惊惧的是，连宫中太监也开始动摇。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化私下对心腹叹道：“今上疑忌太深，赏罚不明，忠臣被害，奸佞横行。我等纵效死力，不过多送一颗头颅耳。”言语之间，竟有投奔汉中之意。
此时，一份密奏悄然送达御前??乃锦衣卫密探所报：汉王姚江枫已在汉中设立“登闻鼓”，凡受冤屈者皆可击鼓鸣冤，由都察院直审；又设“招贤馆”，广纳流亡士子，不论出身，唯才是举；更有传言，姚江枫拟仿唐制设“政事堂”，集文武共议国是，废除君主独断之弊。
崇祯阅罢，手抖如筛糠。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正在失去的，不只是疆土与军队，更是天下士人之心。
那一夜，紫禁城秋雨绵绵。崇祯独坐乾清宫，面前堆满奏章，却一字未读。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，喃喃自语：“朕勤政十七年，夙夜匪懈，为何落得如此下场？”
无人回答。
只有雨声淅沥，如同万民低泣。
数日后，一道圣旨终于发出：命左梦庚“相机剿贼，便宜行事”；授杨嗣昌“总制南北军务”之权；并下罪己诏，承认“用人失当，政令烦苛”，承诺减免赋税、整顿吏治。
可惜，太迟了。
江瀚趁势发动总攻。他不再强攻坚关，而是派出工兵部队，连夜挖掘地道，直通小散关城墙之下。同时以火炮持续轰击东北角楼，制造主攻假象。第五日夜，地雷引爆，一声巨响震彻山谷，一段十余丈长的城墙轰然倒塌。
汉军蜂拥而入，左梦庚率残部巷战半日，终因寡不敌众，被迫突围南逃。江瀚入关第一件事，便是下令封锁城门，严禁抢掠，并亲自到各营巡查，斩杀两名违令士兵以儆效尤。随后开仓放粮，召集百姓讲话，宣布“自今日始，关中属汉，永不加赋”。
消息传开，周边州县望风归附。凤翔、宝鸡、岐山相继开门迎降。更有大批陕西籍将士闻讯返乡，加入汉军行列。短短半月，西路军扩编至六万人，声势浩大，直指西安。
而在南方，李自成亦攻克汝宁，逼近开封。杨嗣昌节节败退，被迫退守襄阳。朝廷威信扫地，连一向忠诚的川军也开始观望形势。
谢升见时机成熟，遂在汉中正式宣布：“废除大明年号，建元‘兴汉’，尊姚江枫为皇帝，国号‘汉’，定都长安。”同时发布《即位诏书》，历数崇祯十大罪状，包括“诛杀忠良、宠信阉竖、横征暴敛、失信于民”等，并宣告“代天伐罪，再造华夏”。
天下震动。
有人痛哭流涕，称“正统沦丧”；有人拍手称快，道“苍天开眼”。但在广袤的西北与中原大地，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相信：那个曾让他们食不果腹、家破人亡的朝廷，已经死去；而一个新的秩序，正在战火中诞生。
江瀚站在小散关城头，眺望北方。晨曦初露，群山染金，陈仓道上，旌旗猎猎，大军列阵待发。
他对身旁的孙可望说道：“告诉全军，我们不是去打仗的。”
“那是去做什么？”
“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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