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在江瀚那篇《讨崇祯檄》传遍陕西前,位于千阳县的新军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。
当西路军还在陈仓道上跋涉时,员外郎姜崇义与掌令佥事傅远,便开始行动了起来。
两人分头行动,借着发饷、放饭等机会,在...
江瀚立于凤县军帐之中,手中握着一卷舆图,目光沉凝如铁。帐外秋风猎猎,吹动旌旗翻卷,远处山峦起伏,陈仓古道蜿蜒如龙,直通关中腹地。他已在此驻扎三日,将士休整完备,粮草辎重皆已齐备,只待一声令下,便可挥师北上,叩关入秦。
然则江瀚心中并无轻躁之意。他知道,此战非比寻常。小散关虽险,却非不可破;左梦庚虽骄,亦非无隙可乘。真正棘手者,不在敌军之强,而在天下人心之向背。自《讨崇祯檄》传布四野,士林震动,百姓侧目,民间已有“汉王顺天应人”之语悄然流传。然朝廷尚存,名分未改,若贸然攻城略地,不免被斥为“叛逆”,反失大义之名。
“主公。”孙可望掀帘而入,锦袍未脱,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焦灼,“探马回报,小散关守军近日增兵五千,火器营已调至东岭高地,炮口对准谷口要道。左梦庚亲赴前线督战,扬言‘誓与关门共存亡’。”
江瀚缓缓抬头,眼神如刀:“他是真守,还是假守?”
孙可望冷笑:“以我观之,八成是做样子。左梦庚老奸巨猾,岂不知一旦开战,便是彻底撕破脸皮?他如今按兵不动,不过是等朝廷旨意,看风使舵罢了。若陛下下诏讨我,他必倾巢而出;若朝中犹豫不决,他便虚张声势,坐收渔利。”
江瀚点头,将舆图轻轻放下。“那就给他一个不得不战的理由。”
帐内诸将闻言皆是一震。艾能奇上前一步:“主公之意,莫非是要……逼其先动手?”
“正是。”江瀚眸光一闪,“我们不出击,他不敢动。但我们若‘误入’其境,烧其哨所,掠其粮道,再留书一封,称‘奉汉王令,收复故土’,你说,左梦庚还能忍?”
刘文秀抚须沉吟:“此计可行。但需做得逼真,不可露出破绽。尤其不能让外界看出是我军蓄意挑衅。否则清议倒戈,反为不美。”
江瀚微微一笑:“所以,这一仗,要打得像贼,不像兵。”
当夜,两千轻骑悄然出发,皆去旌旗、除甲胄,扮作流寇模样,沿陈仓道西侧小径迂回而上。次日凌晨,小散关外围三处哨卡突遭袭击,守军猝不及防,两座?望塔被焚毁,一处粮仓起火,数百石军粮化为灰烬。袭击者来去如风,临走时还在墙上用炭笔写下八个大字:“汉家旧土,不容久据!”
消息传至左梦庚大营,这位总兵官当场摔碎茶盏,怒吼道:“江瀚小儿,欺人太甚!”左右劝其冷静,言此事或有蹊跷,未必真是汉军主力所为。左梦庚冷笑道:“谁家流寇敢在我眼皮底下放火劫粮?还留下这等大逆不道之语?分明是江瀚借刀杀人,逼我出手!”
话虽如此,他终究无法坐视不理。若再无反应,不仅军心动摇,朝廷问责也将接踵而至。更关键的是,他背后还有监军太监盯着??那位自京师而来、手持尚方宝剑的内臣,昨日才密奏一封,称“麻城左帅拥兵自重,形同割据”。左梦庚深知,若再按兵不动,怕是连自己都保不住。
于是第三日清晨,左梦庚下令出击。一万五千精锐出关列阵,火炮推至前沿,步骑协同推进,直扑陈仓道入口。同时飞骑八百里加急,向湖广总督郑崇俭报信,称“贼寇大举来犯,请速派援军合围”。
然而他们扑了个空。
江瀚早已率主力后撤三十里,在一处山谷设伏。待敌军深入,号角骤响,伏兵四起。先是弓弩齐发,压制前进路线;继而火铳队轮番射击,打得明军阵脚大乱;最后骑兵从两侧包抄,直冲中军。左梦庚仓促应战,虽奋力抵抗,终因地形不利,伤亡惨重,被迫退守关内。
此役斩首八百余级,缴获火炮六门、战马三百匹,更有大量军械粮草落入汉军之手。更为重要的是,这场战斗彻底坐实了“汉军北侵”的事实,使得左梦庚再也无法置身事外。
捷报传回汉中,谢升拍案而起,连呼“天助我也!”当即召集幕僚,商议下一步行动。有人主张乘胜追击,一举攻克小散关;有人则建议暂缓攻势,先巩固后方,安抚民心。谢升沉思良久,最终提笔修书一封,命快马送往前线:
“今左贼既败,关隘动摇,宜乘势取之。然攻城易,守城难。若欲长治久安,必先得民心。故尔等进军之时,务须严明纪律,不得妄杀一人,不得强取一物。每下一城,即开仓放粮,蠲免赋税,张贴告示,宣我仁政。使百姓知:非我抗朝廷,实朝廷弃百姓也。”
江瀚接信后深以为然。他立即下令整肃军纪,并亲自起草《安民告示》,遣人沿途张贴。文中痛陈朝廷苛政,历数辽饷、剿饷、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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