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海桴调香。你给海门、靖海与大沙的人送念珠。你让他们拿着半花影票去换银,再借香散去银粉味。你做这些,不为钱。”
黑衣人轻轻一“嗯”。
“你为谁?”
黑衣人没答,反问:“王爷不问我是谁?”
“你既称‘客’,孤何必破你的名。
朱瀚把薄册放在青石上,“孤只问一句:秋巡第三日,江口亭,谁要见太子?”
黑衣人目光一凝,过了一瞬,低低吐出两个字:“空门。”
“寺里的人?”
“不是寺,”他轻声,“是门。江口亭东那块青石下,有一道小缝,缝里能放香。香一燃,江上风转,船自然靠。”
“靠到哪?”尹俨紧问。
黑衣人眼尾一挑:“靠到你们想靠的地方??王爷预备的小亭。太子会上香,说一句话。话要简,风要顺。”
顾清萍心头一动,想起朱瀚昨夜对朱标所说的“舵”。
她看向朱瀚。朱瀚看了她一眼,像是在说:是时候了。
“你把香放到石下,风就来?”尹不解。
“香只是记号。”黑衣人笑,“靠的是人手。江上那些船,我用了五年。王爷若前些年来抓我,我会跑。今夜??我不跑。”
“为何?”
黑衣人望向江面,水上有细细的月光:“因为该完了。”
“完什么?”
“局。”他回头,“王爷的局,我的局,东宫的局。局合,风平。局不合,风扰。王爷这几年,让江上做了太多“影”。影多了,真就轻了。该收了。
他袖中缓缓掏出一个小东西。不是刀,是那枚棋角。
他把棋角放在青石上,恭敬地向朱瀚微微一揖:“王爷,我把角还给你。”
“你从谁那里拿的?”朱瀚接过棋角,问。
“借风楼的楼主。”黑衣人笑,“楼主姓,号“对影”。他从顺天案房拿事,借杜行的手,借钱宗礼的脚,借虞草的嘴。王爷一路走到这,才看到我。其实,我不过是个吹风的人”。”
“对影。”朱瀚轻轻念了一遍,“好号。”
他把棋角夹在指尖,拧回棋枰??不需要枰,也不需要楼,这枚角原该在他脑中的局上。
角一合,指尖“嗒”的一声极轻。
“你要去哪?”他问黑衣人。
“去寺里。”黑衣人笑,“王爷不愿杀我,我就去敲木鱼。”
“别敲太响。”朱瀚道。
黑衣人一愣,随即失笑,退了两步,整个人退入亭影。亭影一转,影子空了。
“人呢?”尹俨错愕。
“走了。”顾清萍收起竹尺,“让他走吧。”
"......?"
“他不是虎。”朱瀚把薄册纳回袖里,“他是风。等风停了,他自然没处可去。”
第二天,奉天殿偏门的巷子里,朱标按时而至。
一名面目普通的里役自他身侧掠过,衣袖里滑出一纸,轻轻一落。
朱标未看,袖口一收,步不停,进了偏门。
秋巡如期。第三日,江口亭东,青石下的香已经换过,江风顺,船靠。
朱标穿淡青常服,登亭,立一会儿。
顾清萍扶着他袖,退在一侧。朱瀚不在,但那句要读的话,在袖底静静躺着。
朱标把纸抽出,展平。纸上只有七字:
“风来亭上,水到舟前。”
他读完,收纸,转身,对着江上军士与堤上百姓,朗声道:“今后船只靠岸,皆以江口为准,夜不扰民,昼不留船。江上有风,堤上有人,便是安。”
话落,江面上三处号角起,军士应声。亭下小童拍手,堤草微微伏下。
风起又落,水声有节。
那一刻,江上的船像一个人的呼吸,从急到缓,从乱到定,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住了舵。
夜回金陵,宁王府门灯半掩。
朱瀚未饮酒,只把袖中的薄册摊在桌上,指腹轻轻敲了一下。
脑海深处,又是一声轻响:
??“签到:江口亭东。所得:‘江面舟序图’一卷。附注:三渡可并,一亭可定。”
他把卷收好,目光落在案上一角的银钤半花。
半花冷,灯焰暖,两者并排,看上去像水里一颗钉
顾清萍进来,站在他对面,轻声问:“完了吗?”
“没完。”朱瀚笑了一点,“还有“对影'。”
“借风楼的楼主?”
“嗯。”他抬眼,眼底没有疲惫,只剩一线亮,“风停,影要散。”
“散去哪?”尹俨在门外接话。
“散在朝堂。”朱瀚把银铃轻轻扣在案面,“郝对影不会留在江上,他要进殿,换个名字。”
“换成什么?”
“??给东宫的‘影史'。”
“影史?”尹俨一头雾水。
“影在,不露。史在,不名。”朱瀚站起来,负手行至窗边,“他去那儿,是好用的。用完,随风。”
窗外梧桐轻摇,叶面薄亮。远处宫城钟声绕梁,沉而长。
朱瀚看着那层浅浅的月色,像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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