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低声说话：“……宁王在城南放米，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。再不动作，米价起不来，这批货就得赔本。”
副手道：“可若现在出手，怕被盯上。”
“不怕。”那人冷笑，“我们用的是‘转运司特令’，打着‘防春汛调储’的旗号。谁敢查？就算查了，也只当是公事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远处忽有马蹄声疾驰而来。
一名小校飞身下马，神色惊惶：“大人！不好了！北镇那边传来消息，吴允升……伏诛了！”
青袍男子猛地转身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宁王亲临北镇，查明仓中掺沙，当场斩了吴允升，还把账册直送户部！如今顺天上下人人自危，都说宁王要彻查十二漕！”
男子脸色骤变，咬牙道：“这老狐狸……竟亲自走了一趟！”
他来回踱步，忽然抬头：“传令下去，今夜子时，开一艘船，往江宁西市悄悄放两千石米，压价三成出售！我要让百姓知道，宁王的米不是唯一的活路！”
副手迟疑：“万一被查到……”
“查？”男子狞笑，“我们用的是转运司印，卖的是‘陈年官米’，名正言顺！谁敢说不是？”
夜半，江宁西市。
昏黄灯笼下，几辆牛车缓缓驶入集市，车夫高喊：“官米出仓！陈年好米！三成低价，惠民赈饥！”
百姓闻讯涌来，争相购买。米袋打开，颗粒饱满，香气扑鼻，确实不似劣粮。
然而，就在交易正酣之际，一队巡城卫突然出现，领头校尉手持铁牌，厉声道：“奉宁王府令，查封私售官米！此米来源不明，涉嫌盗运！”
车夫大惊：“我们有转运司文书！”
校尉冷笑：“文书呢？拿来我看。”
车夫急忙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纸，递上前去。校尉接过，只看了一眼，便怒喝：“假印！顺天转运司的印泥应带金丝纹，此纸无纹，分明伪造！”
围观百姓哗然。
校尉一挥手：“全部扣押！人带回审！”
混乱中，一名黑衣人从暗处疾奔而出，欲烧毁账本，却被早埋伏的尹俨一箭射中肩头，当场擒获。
三日后，宁王府。
朱瀚坐在堂中，面前摆着缴获的账册、印模、往来书信。尹俨禀报：“王爷，查清了。主谋是转运司副使孙敬儒，幕后还有户部一名侍郎牵线。他们在十二漕设私仓，截留官米，囤积居奇，意图操控粮价，动摇民心，进而弹劾东宫‘治下无方’。”
顾清萍轻声道：“他们想借百姓之口，说太子不能安民。”
“可惜，百姓没骂太子。”朱瀚冷笑，“反倒因周婆的粥棚，传唱‘宁王仁厚，恤民如子’。”
尹俨道：“要不要将这些人一并拿下？”
“拿？”朱瀚摇头，“不必。把证据整理清楚，三份抄录：一份送陛下，一份送东宫，最后一份，寄给孙敬儒本人。”
顾清萍一怔：“寄给他？”
“对。”朱瀚唇角微扬，“我要他知道自己败在哪一步。”
数日后，孙敬儒在家中收到一个黑漆木匣。打开后，里面是一叠纸??正是他与同党密谋的书信副本，还有那张伪造的转运文书，甚至包括他在青楼醉酒时亲口说出计划的证词。
他面如死灰，当晚便自缢于书房。
消息传出，朝野震动。
朱元璋在奉天殿看完奏报，沉默良久，终是长叹：“瀚弟啊瀚弟，你不动刀兵，不兴大狱，却叫人自己走进坟墓。”
张德林低声道：“王爷此举，既清奸佞，又保朝廷体面，实乃高明。”
“高明？”朱元璋苦笑，“他是狠。狠在不动声色，狠在杀人不见血。可这狠，偏偏是为了护标儿。”
他顿了顿，忽然道：“传旨，加宁王岁禄三千石，赐金百斤，玉带一具。”
张德林犹豫：“王爷若拒呢？”
“他知道朕的意思。”朱元璋闭目，“他不缺钱，也不贪赏，但他明白，这是朕在告诉他：‘朕看见你了。’”
与此同时，东宫。
朱标捧着那份来自宁王府的密报，久久不语。顾清萍立于旁，轻声道：“王爷这次，又替您扫清了一路。”
“可我……什么都没做。”朱标声音低沉，“百姓传颂宁王，官员畏惧宁王，就连父皇，也只看到他在拨乱反正。而我，依旧坐在东宫，像个傀儡。”
顾清萍轻轻握住他的手：“殿下，王爷从未想让您取代他，而是想让您超越他。”
“超越？”朱标苦笑，“他走一步，我能跟半步。他若停，我或许能走一步。可他从不停。”
“因为他知道，您还没准备好。”顾清萍目光坚定，“他不是挡在您前面的墙，而是垫在您脚下的石。没有这块石，您迈不出第一步。”
朱标沉默良久，忽然问：“叔王现在何处？”
“据报，他已启程返京，途中绕道视察沿江九仓，每到一处，必开仓验粮，公示账目，百姓焚香相迎。”
朱标闭上眼，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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