盏浮起,流向下游。
军士持戈立岸,百姓远望。朱标缓缓起身,向众人拱手道:
“此行只为一看??河安,则民安。此河若清,我心若定。”
语毕,微风掠过,灯影摇摇。
顾清萍在旁,低声道:“殿下这一句,足矣。”
他笑:“这是叔王让我说的?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,“是王爷早写在您心里的。”
三日后,北镇传信:太子“巡河三里而返”,未扰军务,军心安定。朱元璋听罢,拍案笑道:“这孩子,稳得很。”
御史刘存失势,兵部上奏“北运粮顺”,东宫声望再升。
朱瀚得报,只淡淡道:“声太满,不可久。”
顾清萍递茶:“那要怎么办?”
“再放一笔亏账。”朱瀚道。
“亏账?”
“浮盈生怨,亏能养名。”朱瀚笑意淡淡,“让东宫出一点错。”
顾清萍怔住:“错从何来?”
“从仓。”
一句之后,京仓例查。
查出粮账有误,短银五千贯。
户部连夜上奏,责东宫疏于稽核。
朱标得讯,面色微变。顾清萍低声:“是王爷的手?”
朱标缓缓点头:“他让我这笔。”
“欠,何益?”
“欠,才有还。还,才有人信。”
金陵入夏早。五月的风带着湿气,宫阙的琉璃瓦上泛出薄薄的雾光。
宁王府外的梧桐开了新叶,蝉还未叫,空气里却有一丝燥。
朱瀚午后醒来,听到庭外竹声淅沥。
他起身披衣,刚要推门,尹俨匆匆而来,抱拳道:“王爷,北镇传急报。”
朱瀚神色未动:“读。”
尹俨展开信纸,声音低而急:“北镇守将王?虽病回乡,却有旧部拥众不散,聚于漕河北岸。顺天都转运司上奏,言‘军粮被劫,疑有乱。”
朱瀚接过信,看一眼,淡淡道:“信写得太急。”
“王爷是说.....?"
“若真乱,早有二信三信。如今只有一信,说明有人想让我们‘以为’乱。”
朱瀚将信叠好,丢入铜盆,火光一闪,信灰轻扬。
顾清萍闻声入内,低语:“殿下已闻此事,心下忧惧,问王爷意欲如何。”
“他不该忧。”朱瀚背手而行,“北镇的粮账,仍在东宫名下??若真有劫粮,损的就是东宫名声;若是虚报,破的却是北镇信。此局不在粮,而在信。”
“那王爷打算?”
“让他们自己把信拆。”
翌晨,金陵城里忽传新讯:顺天转运司第二封奏章送抵,言“北镇乱民皆退”,前信或有误。
百官交口称奇,朱元璋只道:“先看,再议。”
东宫书堂中,朱标正与顾清萍议此。
“叔王昨夜未回。”朱标道,“他应早知此变。”
顾清萍微笑:“殿下莫急,他若不回,便在等。北镇的水未净,王爷不会轻动。”
朱标抚案沉吟:“北镇的粮线若真被劫,我当如何?”
“若真。”顾清萍目光温和,“您就派人去查;若假,就让那‘真”的人自己来找您。”
朱标一怔,继而叹:“我与叔王一脉,竟也要学这等法。”
“不是法,是势。”她轻声,“王爷常说,势若成风,便不可迎,只能借。”
当夜,宁王府。
一名黑衣探子跪于堂前,拱手道:“王爷,查得那“劫粮”之人,实乃北镇旧将装策,劫粮是假,示威是真。此人夜走顺天,称欲面见太子,请立北镇为‘世守藩。”
朱瀚眼神一沉:“世守藩?”
尹俨低声道:“是想把北镇世袭为家产。”
顾清萍面色微变:“此言若入耳中,殿下与皇上皆难安。”
“正该如此。”朱瀚语气冷静,“北镇自恃边功,连年操兵。此番借劫粮试探,若不趁此整,终为后患。
“王爷欲亲往?”顾清萍问。
“孤若往,便真乱。”朱瀚摇头,“此事要殿下出手。”
“殿下?”尹俨惊,“太子若动,必被疑结藩。”
“所以要他动半步。”朱瀚道,“动到江上,止于岸前????既表忠,又避锋。孤来作那‘半步'的影。'
顾清萍轻声:“影如何作?”
朱瀚转身,取出一封信,递给尹俨:“明日卯时,送到顺天城外??信中有令:‘东宫信,查不查兵。’裴策若聪明,会退。若不退,便是逆。”
尹俨领命。
朱瀚又叮嘱:“记得,信封署‘东宫”,印章用‘半花'。”
夜深如墨,金陵东郊的漕河仍有微光在水面闪烁。
那光不是月色,而是巡河军士腰间的灯盏。微风卷过,灯影在水面断续浮动。
朱瀚立在堤口,看着远处的漕船一艘艘泊定。
木桨敲舷的声息极轻,似故意掩去一切喧哗。
尹俨立在他身后,道:“王爷,信已送出。”
“顺天那边可有回音?”
“未见信回,但有马足声自北向南,夜里三更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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