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,河水湍急,粮船列队而下,帆影连绵。
他身旁站着一名老吏,颤声禀报:“大人,南地已有七家钱号抽调现银北运,说是奉了东宫密令,解三十万两充北饷……可户部并无此令,仓场司也无记录。”
朱梦麟眯眼望向北方,良久,忽而一笑:“好啊,终于来了。”
他转身,对随从道:“备马,我要入京。”
与此同时,金陵城内,风声渐起。
街头巷尾,已有传言:“东宫欲调南银救北困,恐惹民变。”
更有读书人聚于酒楼,痛斥:“太子仁德,岂能行此竭泽而渔之举?!”
东宫之内,朱标面色凝重,召顾清萍入见。
“清萍,”他低声问,“叔王可有消息?”
顾清萍摇头:“王爷只说??静观其变。”
“可百姓已在议论!”朱标踱步,“若再不澄清,恐伤声誉。”
“殿下。”顾清萍轻声道,“王爷的意思,或许是……不必急于澄清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真相若来得太快,反而显得我们心虚。”她目光沉静,“如今谣言四起,正是看清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之时。若我们立刻辟谣,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便会缩回去,再难寻踪。”
朱标默然良久,终是叹道:“叔王……总看得比我远。”
他坐下,提笔欲书,却又停住:“可若真有百姓因银荒受苦,我又于心何忍?”
“王爷早有安排。”顾清萍取出一封密信,“这是今晨从户部转来的手令,署名是‘内务掌印监’,实则是王爷授意。令中已命江南十三家官办钱号,暗中平抑银价,调拨现银入市,确保市面不乱。”
朱标展信细看,神情渐缓:“原来如此……他一边放任谣言,一边暗中护民。”
“是。”顾清萍轻声道,“王爷常说:‘治国如烹小鲜,火急则焦,火缓则生。’如今火候未到,不可掀锅。”
朱标闭目片刻,忽而一笑:“叔王这一锅,煮得可真慢。”
五日后,朱梦麟抵京。
他未先入户部,亦未拜东宫,反而径直前往顺天府衙,求见府尹。
当夜,府尹紧急入宫面圣。
次日清晨,锦衣卫出动,查封广济号顺天总号,拘捕掌柜及账房九人。
同时,刑部发出告示:查得有人伪造东宫关防,散布伪令,意图扰乱金融,动摇国本。现已掌握确证,主谋正在追缉。
全城哗然。
而就在此时,宁王府中,朱瀚正与顾清萍对弈。
棋盘上黑白交错,局势胶着。
尹俨匆匆而入,抱拳禀报:“王爷,广济号掌柜已招,供出幕后之人??正是周文仲。而周文仲又供,此事最初由一名自称‘兵部周随史’之人联络,许以千金,诱其伪造关防图样。”
朱瀚落下一子,淡淡道:“周随史?”
“是。”尹俨道,“但周随史昨夜已被发现死于家中,据说是服药自尽,留下一封遗书,称受人胁迫,愧对朝廷。”
“死得倒快。”朱瀚冷笑,“可惜,他忘了??真正的周随史,此刻正在户曹抄录旧档,活得好好的。”
顾清萍拈起一枚白子,轻轻落在棋盘一角:“王爷,您早就知道他们会杀‘假周随史’灭口。”
“当然。”朱瀚抬眼,“他们既要嫁祸,就得有个替死鬼。我若立刻揭穿,反倒打草惊蛇。不如让他们自己把戏演完??然后,我们再拆台。”
尹俨不解:“如何拆?”
“把真的周随史请出来。”朱瀚微笑,“让他当堂对质,说清楚??他从未去过顺天,更未联络过什么私塾山长。然后再让户曹调出近三个月的进出宫门记录,证明此人每日都在当值。”
顾清萍轻笑:“这样一来,不仅洗清嫌疑,还能反咬一口??说明有人蓄意伪造证据,构陷朝廷命官。”
“正是。”朱瀚收起棋子,“传令下去,今日午时,召百官于都察院,公开审讯广济号案。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??是谁在背后舞刀。”
正午,都察院。
大堂肃立,群臣齐聚。
朱瀚端坐主位,顾清萍立于侧后,尹俨押解人犯入场。
广济号掌柜跪地颤抖,周文仲面如死灰。
朱瀚不疾不徐,命人呈上两份文书:一份是“伪东宫令”的拓片,一份是真实东宫关防的印模。
“诸位请看。”他起身,指向屏风上的投影,“此花??半开为礼,全开为僭。而此伪令上,云头花圆满无缺,已违制矣。”
众臣细看,纷纷点头。
接着,真正的周随史被带上堂来,当众陈述自己近日行踪,并出示户曹签到簿、同僚证词等物。
铁证如山。
朱瀚环视众人,声音沉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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