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来行脚僧在城隍庙门口散的,散到第三张,被坊军堵住,人却不见了。另一路,是从驿馆去的,面相像是边地商伙的经纪。”
“经纪的脚比官快。”朱瀚把袖一顺,“走驿馆。”
暮色未下,城西驿馆已点了...
尹俨低声道:“是顺天一个叫‘广济号’的票局,专走南北银信。他们掌柜今晨在城南茶楼露面,当众拓了这枚印,说有东宫密令,三十万两解北饷,三日内到账,逾期者斩。”
“斩?”朱瀚轻笑,“他倒敢用这个字。”
顾清萍眉心微蹙:“此令若传开,南地钱号必争相兑银北运,市面银根骤紧,粮价必乱。更可怕的是??若真有人解银上路,而东宫未曾下令,那就是冒名矫诏,牵连甚广。”
“正是要牵连。”朱瀚缓缓坐下,指尖敲着案角,“他们不只想动银,还想动心。让天下人以为东宫急调军饷,是在为某事铺路……比如,谋储。”
“可父皇近来对太子愈发倚重,朝中也无异动。”顾清萍道。
“所以才要造出‘异动’。”朱瀚目光沉静,“有人想让东宫显得太急,急到不顾祖制、擅调国帑。一旦人心浮动,言官必攻,父皇纵不疑太子,也会疑其左右。”
尹俨冷哼:“又是汪政那伙人?”
“未必是他主使。”朱瀚摇头,“汪政不过刀锋所指之人。真正执刀的,还在暗处。但此人用假关防,却不知半花之礼,说明??要么是外行,要么是故意露破绽。”
“露破绽?”
“对。”朱瀚冷笑,“他不怕我们识破,只怕我们不动。他要的就是我们追查,追得越深,牵得越广。最好把宁王府、东宫、户部全卷进去。”
顾清萍沉吟片刻:“那我们……不追?”
“追。”朱瀚抬眼,“但不按他的路走。”
他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宫墙轮廓。暮色渐浓,第一盏灯已亮起,像一颗星落在人间。
“尹俨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亲自去一趟广济号。”
“如何行事?”
“不闹事,不问罪。”朱瀚淡淡道,“你以宁王府典簿身份,带一纸公文,说奉命查验民间票局与官仓往来账目。只查三年内的流水,不提关防,不提银饷。”
尹俨一怔:“就……查账?”
“对。”朱瀚嘴角微扬,“查得越认真,他们越慌。他们怕的不是我们揭穿,而是我们‘正当’地查下去。只要我们一查,广济号背后的主子就会坐不住??他们会想,是不是我们已经知道了什么。”
顾清萍忽然明白:“他们是想引我们跳出来抓人,但我们偏不抓,反而正大光明地查。这样一来,他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,怕越描越黑。”
“正是。”朱瀚点头,“让他们在暗处猜忌,互相怀疑。谁递的图?谁放的话?谁准的印?只要他们开始互咬,就不愁没人吐实。”
尹俨领命而去。
夜深,宁王府书房烛火未熄。
顾清萍坐在案侧,手中执笔,正在誊抄一份名录。
“王爷,”她忽而抬头,“我已让人暗中查过广济号的底细。它表面是晋商字号,实则背后有徽商暗股,而徽商旧年与胡案牵连颇深。更巧的是??它的账房先生,是钱季的远亲。”
朱瀚正在翻阅一本旧档,闻言手指一顿:“钱季虽死,根未断。”
“是。”顾清萍轻声道,“而且,广济号每月都有笔固定支出,送往顺天一处私塾,名义是‘助学银’。那私塾的山长,名叫周文仲??当年胡惟庸任相时,曾为其府中记室。”
“记室?”朱瀚抬眼,“掌文书机要之人。”
“正是。”
朱瀚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好一招借尸还魂。胡案虽灭,门生未绝。如今借一个票局,一张假印,又要兴风作浪了。”
顾清萍低声道:“王爷,若真是胡党余孽,那此事就不只是构陷东宫,而是……试探朝廷反应。”
“试探?”
“对。”她眸光微闪,“他们放出假令,看东宫是否回应,看户部是否调银,看兵部是否警戒。若一切如常,说明朝廷尚稳;若我们慌乱应对,他们便知??东宫根基未固,可再进一步。”
朱瀚缓缓合上书册,眼神如冰:“那就让他们试。”
“怎么试?”
“我们不拦,也不应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灯下,“让广济号继续发话,让民间以为真有解饷之事。等银流开始北移,市面将乱未乱之际??我们再出手。”
“何时出手?”
“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朱梦麟。”
三日后,顺天真定府。
朱梦麟一身青袍,立于河闸之上。
春汛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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