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维那句笃定的话语在石室中回荡，拉法脸上的疑惑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，层层漾开。
他下意识地前倾身体，指尖仍停留在地图上碎星河谷镇的标记处，语气里满是不解：“这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碎星河谷、碎星河...
血棘骑士团的动向，不过是红翡伯爵在绝境中的一次豪赌。而这场豪赌的背后，是罗维亲手布下的棋局。
“你不懂。”罗维的声音低沉而平静，仿佛早已看穿一切，“红翡伯爵不是要打碎星河谷镇??他是被逼得无路可走，才不得不去抢。”
拉法皱眉：“我不明白。”
“因为他没钱了。”罗维指尖轻点地图上红翡城的位置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，“红翡领这三个月来连续投入四支精锐部队围剿你们，尤其是那支灰狼佣兵骑士团，每月消耗占财政一成，再加上武器损耗、粮草补给、战马更换……短短百日，足以掏空一个中等贵族领地十年积蓄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如刀锋般锐利：“更别说，他还得防备周边其他贵族趁虚而入。暮冬侯爵虎视眈眈，北境又有铁砧家族蠢蠢欲动。红翡伯爵现在就像一头受伤的狮子，表面威风凛凛，实则内里早已气血两亏。”
德彪西听得目瞪口呆：“所以……他派血棘骑士团南下，是为了劫掠？”
“不，是为了‘收税’。”罗维冷笑，“碎星河谷镇虽小，却是西境南北商路的枢纽。每年过往商队缴纳的通行税、仓储费、关税加起来，足够养活三千士兵整整一年。更重要的是??那里有金矿。”
“金矿？”拉法猛地抬头。
“没错。”罗维缓缓道，“碎星河上游支流中含有微量金沙，虽然产量不高，但胜在稳定。过去几十年，碎星河谷子爵靠着这条河和沿途十几个淘金点，积攒了一笔不小的秘密财富。这笔钱藏在哪里？没人知道。但所有人都猜得到??一定在镇子里，在某个地下金库，或是神庙密室之中。”
“红翡伯爵现在缺钱，缺到连佣兵团的佣金都快付不起了。所以他必须找个地方捞一笔快钱。而碎星河谷镇，就是那个最肥、最软、最容易咬下去的猎物。”
石室中一片寂静。
萤石微光映照着三人凝重的脸庞。
良久，拉法才低声开口：“可碎星河谷子爵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。他手下也有三百领主兵，还有城墙、箭塔、弩炮台……血棘骑士团想强攻，未必能讨到便宜。”
“他们不会强攻。”罗维摇头，“卡洛斯子爵为人阴狠狡诈，最喜欢用计谋瓦解敌人意志。我敢断言，他此刻已经在镇外扎营，打着‘协助维持治安’的旗号，要求子爵开城迎接。一旦对方犹豫，便散布谣言说子爵私通神谕教派，煽动镇民暴乱；若子爵出城迎战，则以骑兵优势迅速击溃其主力，再挟胜势入城接管。”
他说完，抬眼看向拉法：“你现在明白了吗？这不是一场战争，而是一场吞并。红翡伯爵要用最小的代价，夺取最大的利益。而碎星河谷镇，将成为他的提款箱。”
德彪西咬牙切齿：“卑鄙！简直毫无贵族尊严！”
“在这个时代，尊严换不来粮食，也买不动盔甲。”罗维淡淡道，“只有实力，才是唯一的尊严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墙边悬挂的全境战略图前，目光扫过西境的山川河流、城镇关隘，最终落在落日山脉与碎星河谷之间的狭长走廊上。
“现在的问题是??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拉法深吸一口气：“老爷的意思是……我们要救碎星河谷子爵？”
“不。”罗维转身，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，“我要让他自己救自己。”
***
三日后，碎星河谷镇，晨雾未散。
镇东门外，旌旗猎猎。
血棘骑士团的营地已扎稳，二百名全身披挂的觉醒骑士列阵于外，高原战马喷着白气，铁蹄踏地发出沉闷的响声。营地中央高竖一面猩红旗帜，上面绣着一根滴血的荆棘，随风招展，宛如活物。
营帐之内，卡洛斯子爵正坐在一张雕花橡木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银币。
他年约三十，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，左耳戴着一枚镶嵌黑曜石的耳钉，那是他在帝国角斗场赢得的荣誉象征。此刻他眯着眼睛，听着跪伏在地的情报官汇报。
“大人，昨夜我们安插在镇内的细作传来消息：碎星河谷子爵昨夜召集了所有家臣议事，争论是否该向红翡伯爵求援。其中两名男爵主张投降，认为抵抗只会招致屠城；另有一名女祭司则力主死守，并声称已向‘天垂象’祈愿，将有神迹降临。”
卡洛斯轻笑一声，将银币抛起又接住：“神迹？呵……这些愚民总喜欢把希望寄托给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情报官低声问：“那……我们何时动手？”
“不急。”卡洛斯慢悠悠地说，“再等一天。等到人心最乱的时候，自然会有人打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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