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恪三子慕容绍，如今为苻秦阳平国常侍，这日他来拜见长兄慕容楷，道：“秦恃其强大，务胜不休，北戍云中，南守蜀、汉，转运万里，道?相望。兵疲于外，民困于内，危亡近矣。”
“冠军叔（慕容垂）仁智英拔...
雨丝如织，斜斜地打在屋檐下青石板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清河公主立于廊前，望着刘裕蓉远去的背影隐入烟雨之中，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怅然。她原以为自己那一番话能点醒梦中人，却不料反似将对方推得更远。那伞下的身影走得决绝，没有回头，仿佛连这微雨都成了隔世之界。
屋内，王谧正低头整理案上文书，指尖沾了墨迹，在竹简边缘留下淡淡黑痕。他似有所觉，抬眼望来，见清河公主怔然独立，便轻声道：“怎么，心疼了？”
清河公主抿唇不语，只轻轻摇头。她知道王谧一向洞悉人心，也知他从不说无的放矢之言。果然，只听他一笑，道：“你劝她归顺，是为她好；可她若不愿低头，也是她的命。世间之事，未必皆可强求。”
“可她这般执拗，终将害己。”清河公主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柔却坚定，“郎君救我性命，容我于身侧，已是天大恩德。她却总以敌意相向，不肯信一句真言，难道真要等到族人流离、自身难保时才肯醒悟？”
王谧放下笔，缓缓起身，走到窗边与她并肩而立。窗外雨雾迷蒙，远处校场上的兵士仍在泥泞中操练，喊杀声穿透雨幕，隐隐传来。他凝视良久，忽而叹道：“你说她执拗，可曾想过，她不过是在守最后一点尊严？慕容一族曾贵为王族，一朝覆灭，子弟流散，她身为宗室女，眼睁睁看着父兄战死、故土沦丧，如今寄人篱下，如何甘心俯首称臣？”
清河公主怔住。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量过刘裕蓉的心境。对她而言，能留在王谧身边已是万幸，可对刘裕蓉来说，这份“容留”或许正是最刺骨的羞辱。
“所以……她是宁可痛着，也不愿忘了痛？”她低声问。
“正是。”王谧点头，“人若忘却伤痛，便易安于现状；可若始终记着痛，便永远无法真正屈服。这既是她的苦，也是她的韧。我敬她这一点。”
清河公主默然。片刻后，她轻声道：“那妾是否太过急躁了？”
“你只是太想拉她一把。”王谧转头看她，目光温和，“就像当年我拉你一样。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，有人走得快，有人走得慢，有人跌倒了还要再爬三次。你不能替她走，只能等她愿意伸手的那一刻。”
清河公主心头微震。她忽然明白，王谧之所以一直容忍刘裕蓉的冷脸与顶撞，并非不知分寸，而是刻意留一条缝隙??让她保有反抗的权利，也保有选择归顺的自由。
雨势渐小，檐下滴水声清脆入耳。这时，门外脚步声响起，曹叶茜披着蓑衣进来，发梢滴水，面色凝重。
“刚收到前线密报。”她将一封湿了一角的帛书递上，“青州水患未退，黄河决堤三处，百姓流离失所，已有万余人涌入渤海郡边界。桓温已下令开仓赈济，但粮储有限，若雨不停，恐难支撑月余。”
王谧接过一看，眉头紧锁。他知道这场雨不仅困住了军队，更压垮了民生。原本计划借雨季掩护突袭幽州的策略，如今已被现实击碎。而更令他忧心的是，苻秦虽受雨阻，却并未停下动作。
“苟池已在龙城外五十里驻军，打着‘协防’名义，实则步步紧逼。”曹叶茜继续道，“据细作回报，他已私下联络渤海王余部，许以高官厚禄，意图招降。”
“好一个‘协防’。”王谧冷笑，“狼子野心，昭然若揭。代国尚且自顾不暇，哪有余力南顾？他这是要趁燕室倾颓之际，吞并辽东啊。”
清河公主听得心惊：“若是龙城失守，整个辽东都将落入苻秦之手。鲜卑残部无处可依，怕是要彻底瓦解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曹叶茜冷冷道，“一群亡国之余，本就不该再存妄想。如今他们唯一出路，便是归附朝廷，听调遣、纳赋税，方可保全性命。”
王谧看了她一眼，淡淡道：“你说得轻松。可你有没有想过，若你是他们，会甘心吗？”
曹叶茜一愣，随即语塞。
王谧缓步踱至案前，提笔蘸墨，在纸上疾书数语，而后吹干递出：“传令谢玄，即刻加强渤海防线，调京口精兵两千北上布防。另派使者持我亲笔函前往龙城，告知渤海王：晋军虽暂不能北进，但若有求，必援。”
曹叶茜接过令书，迟疑道：“若是苻秦以此为借口发难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发难。”王谧眸光陡厉，“我偏要在这风雨飘摇之时，亮出旗号??谁若欺凌孤弱，我便挡在他面前。哪怕眼下无力远征，也要让天下知道，晋室尚有血性！”
室内一时寂静。连窗外雨声也仿佛低了几分。
清河公主静静望着王谧的侧脸。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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