蠢动,恐为声东击西之计,故不敢轻离。”
“放屁!”桓熙拍案而起,“这是明摆着的围点打援!慕容厉就是要逼我们分兵!朱亮竟看不出?还是……不愿救?”
王?神色复杂:“世子,恐怕……朱亮是有意观望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他知道,若您发兵救朱焘,势必空虚邺城。而一旦您离开中枢,郗超便可顺势派人接管防务,甚至直接罢免您!他不是不想救,而是怕救了您,反而害了自己。”
桓熙浑身颤抖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他忽然明白,在这场权力游戏中,所有人都是棋子,包括他自己。父亲桓温将他放在邺城,既是考验,也是牺牲。若他能立功,则顺理成章接班;若他失败,则正好为谢玄腾出位置。
而此刻,他已被逼至绝境:救,可能丢权;不救,将失人心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,“命冀州刺史暂代防务,我亲率六千骑兵驰援渔阳。”
王?惊道:“世子不可!此举太过冒险!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桓熙闭眼,“不止为救叔父,更为向天下昭示??我桓熙,尚有血性!哪怕孤身赴死,也不能让世人以为,我只会躲在城中饮酒作乐!”
王?看着他,忽然觉得眼前之人不再只是那个骄奢淫逸的纨绔子弟,而是一个被命运逼至悬崖边的战士。
“那……我随行。”王?沉声道。
桓熙摇头:“你不便离城。我要你留在邺城,若七日内无我音讯,便将我密藏于地窖的三封书信分别送往京口、豫州与江陵??那是我这些年暗中结交的将领名单,也是最后的底牌。”
王?郑重颔首。
三日后,桓熙亲率骑兵出发。临行前,他在城楼上伫立良久,望着这座由废墟中重建的城市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知道,这一去,或许再难归来。但他更清楚,若不去,便永远无法挣脱傀儡的命运。
大军北行不过两日,忽有快马追至,送来一封密信。拆开一看,竟是谢玄亲笔:
“稚远兄台鉴:闻兄将亲征渔阳,愚弟惶恐。今苟池已于昨日再度南下,直逼范阳,疑为调虎离山之计。兄若执意北进,恐腹背受敌。望三思。另,家父近日咳疾加重,恐不久于人世。朝局将变,望兄珍重。”
桓熙读罢,久久无言。
原来,谢安病危。
这意味着,郗超即将彻底失去政治靠山。而司马昱虽在位,但年迈体衰,随时可能驾崩。届时,谁掌握禁军,谁就掌控废立!
他猛然醒悟??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军事危机,而是一场席卷南北的政治风暴!
“传令!”他厉声下令,“全军转向西进!目标??范阳!”
副将惊问:“世子,渔阳之危……”
“渔阳是饵!”桓熙冷笑道,“他们要我北上,就是为了让我远离中枢!现在我才不去钻这个圈套!范阳才是关键!只要守住范阳,就能保住粮道,就能掌握主动!等我打赢这一仗,看谁还敢说我无能!”
与此同时,建康宫中,司马昱卧病在床,气息微弱。谢安倚榻而坐,面色枯槁,手中仍握着一份奏章。
“玄儿……”他轻唤。
谢玄跪于床前:“孩儿在。”
“你可知,为父为何坚持让你与新安公主和离?”
“孩儿明白。为避外戚干政之嫌,也为保全桓氏与谢氏之间的平衡。”
谢安微微点头:“聪明。但这只是其一。真正的原因是……我在等一个人回头。”
“谁?”
“桓熙。”谢安闭目,“他虽庸碌,却非全然无志。这些年,他行事乖张,实为自保。若我能活着看到他觉醒,或许……晋室还有希望。”
谢玄动容:“父亲之意,莫非是要扶他一把?”
“不。”谢安摇头,“我只是不想看他死得太早。真正的对手,从来都不是桓熙,也不是郗超……而是北方那个日益壮大的苻秦。若我们内斗不休,终将重蹈曹魏覆辙。”
他睁开眼,目光如炬:“记住,当你手握大权之时,切勿赶尽杀绝。留一线生机给别人,也是给自己留条退路。”
谢玄含泪叩首:“孩儿谨记。”
七日后,桓熙率军抵达范阳,在易水畔设伏成功,大破苟池先锋部队,斩首三千,俘获战马两千匹,缴获粮草无数。苟池闻讯撤退,幽州之危暂解。
捷报传至建康,举朝震动。
司马昱强撑病体,在朝会上朗声道:“楚王谧忠勇可嘉,临危不乱,调度有方,实乃国之柱石!”当即下诏,加封桓熙为征北大将军,假节钺,统领幽、冀、并三州军事。
郗超面色阴沉,却无力反驳。
同日,谢安病逝,享年六十六岁。临终前,他留下遗言:“吾死后,丧事从简,不必惊动天子。唯愿后人记得,清谈误国,实干兴邦。”
消息传出,江南士林为之动容。
而此时的邺城,春雪已融,新柳抽芽。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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