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狄人使者，允诺“助其破关，共分江山”。
证据确凿，震惊朝野。
楚徽下令重修《国史》，将真相昭告天下，并在昭阳殿前立碑铭文：
> “国之将亡，必有奸孽。
> 忠魂蒙尘，血泪难洗。
> 今我拨乱反正，非为复仇，乃为正道不灭。”
他又追封先帝谥号“景昭”，为其举行国葬，百官素服送灵十里。
葬礼当日，暴雨倾盆。楚徽执幡引路，步行全程，全身湿透而不避。百姓沿道跪哭，呼喊“忠义千秋”。
***
腊月初八，腊祭之日。
楚徽破例接受百官朝贺，却不坐主位，而是请来十位最年长的退伍老兵共席而坐。
“今日之太平，始于你们手中的刀与肩上的担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王者，你们才是真正的奠基之人。”
席间，一名老兵含泪道：“我们打仗，是为了下一代不用打仗。如今看来，我们没白活。”
楚徽举杯：“这一杯，敬所有沉默的英雄。”
酒未尽，忽有快马疾驰而来??北境急报：黑帐残部余孽耶律延陀率三千骑兵突袭瀚海盐泽旧址，焚毁粮仓一座，杀害守卒十二人，扬言“复辟旧盟，血洗中原”。
群臣哗然，主张立即出兵剿灭。
楚徽却摇头：“三千人，不过是困兽之斗。若大军压境，反倒成全他们‘抗虞’美名。”
他提笔写信一封，命人快马送往敌营：
> “你父阿骨打临终前曾托人带话与我：‘恨不能生在太平世，与中原小儿同读一本书。’
> 今我设‘归化营’，凡愿放下刀兵者，既往不咎，授田赐籍，可学可仕。
> 若仍执迷，我不惜一战，但死的每一个草原青年，都是未来无法归家的儿子。”
半月后，耶律延陀遣使求降，率众两千余人归附，自愿迁居河西走廊，垦荒种田。
楚徽亲迎于城外，赐其族名为“安北”，寓意“北方安宁”。
***
次年春，天下大治。
科举殿试，柳含烟再夺魁首，策论《论教化胜于兵戈》震动四海。楚徽亲赐“天下第一女状元”金匾，并宣布：“自今而后，女子可任地方副官，参议民事。”
水利竣工，楚公渠全线通水，灌溉十三州，粮食产量创百年新高。朝廷减税三成，百姓欢呼如雷。
海上商船抵达天竺，带回佛经七十二卷、奇珍异宝无数。楚徽命译经院全部翻译，供百姓免费阅览，并言：“佛法慈悲，与我仁政相通。”
而在最偏远的南疆村落，一名老塾师带着学生们朗读新颁《国民训》：
> “人生而平等，无论贵贱。
> 官为民仆，非为民主。
> 持正不阿，见义勇为，
> 此乃大虞子民之责也。”
孩童们齐声应和，声音穿透山谷。
***
清明又至。
楚徽再次率百官赴玉泉岭祭奠。这一次，他带来了一本厚厚的名册??《忠义录?续篇》，收录近三年来因公殉职者一千二百三十七人，包括救火牺牲的差役、抗洪殉职的县令、缉拿贪官被杀的御史……
他逐一念出名字，每念一个，便点燃一支白烛。
夜幕降临，整座山岭如同星河落地。
一位小女孩捧着蜡烛走上前，轻声说：“这是我爹，去年为追查假药案，被毒贩杀害。他说，只要还有一个病人吃不上真药，他就不能停。”
楚徽握住她的手：“你父亲没有死。他活在每一个不再被骗的病人眼里。”
风起，烛火摇曳，却始终不灭。
***
这一年中秋，楚徽独自登上钟楼。
明月高悬，银辉洒满皇城。虞都万家灯火，宛如星海。远处传来孩童嬉笑、琴声悠扬、酒肆喧闹之声，一片升平景象。
王瑜寻来，见他凭栏而立，身影单薄如剪。
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，如果八年前那一夜，我没有拿起剑……”楚徽低语，“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？”
“但您拿起了。”王瑜道，“而且从未放下。”
楚徽笑了笑，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，上面刻着“你是我心中的英雄”。那是抚孤院孩子送给他的礼物。
“有时候我觉得，我不是在改变世界。”他仰望明月，“我只是让那些本该发光的人，终于有机会亮起来。”
他转身，望向脚下这座不夜之城，轻声道：
“你看，春天一直都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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