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七十九章 人间事,了一了【二合一】  风凌天下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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枚嵌在琥珀里的……婴儿乳牙。

牙根处,用金线缠绕成北斗七星形状。

我盯着那枚牙,忽然想起十四年前那个暴雨夜。师父浑身浴血抱回个襁褓,襁褓上沾着泥浆与星屑,婴儿左颊有七点朱砂痣,排布恰似南斗。师父把婴儿交给我时,手腕上还插着半截断刃,刃身刻着“昭”字——与我玉珏上的一模一样。

“叫他阿曜。”师父说,“从今日起,他是你弟弟。”

后来阿曜三岁开灵窍,五岁引地火,七岁便能徒手撕裂阴兵。可每逢朔月,他必蜷在祠堂角落啃指甲,啃得满手是血也不停。我问他疼不疼,他抬起一张惨白小脸,眼睛黑得不见底:“哥,我听见墙里有人唱歌……唱的是我们的名字。”

去年冬至,他失踪了。

就在永昌陵地宫开启前三日。

我合上匣盖,金属轻响惊飞檐角寒鸦。谢珩垂首静候指令,其余守夜人呼吸屏如死寂。整个摘星台,唯有青铜鼎内雾气翻涌愈发急促,靛青色泽正一寸寸转为粘稠墨黑。

“传我手谕。”我声音忽然变得极冷,“即刻拘拿东陵王府客卿柳先生,罪名——私掘永昌陵副冢,盗取‘承天骨笛’。”

谢珩愕然抬头:“可柳先生半月前已病逝,棺木就停在城西义庄……”

“所以他现在,正躺在自己棺材里数心跳。”我扯下腰间青玉珏掷入鼎中。玉珏坠入雾气瞬间,鼎腹裂痕骤然爆亮,十二道金纹如活蛇窜出,缠住鼎耳化作十二尊怒目金刚像,“告诉柳先生,若他想活到明日 sunrise,就把阿曜藏在‘归墟镜’后的那页《太初镇狱经》残卷交出来。”

话音未落,整座青梧城突然震颤。

不是地动。

是所有悬挂浮灯的铜链同时绷直,发出高频嗡鸣。三百六十五盏灯焰齐齐暴涨三尺,焰心却凝出人形轮廓——有老者拄杖,有稚子扑蝶,有将军横刀……全是永昌陵壁画上的人物。他们隔着火焰注视摘星台,嘴唇开合,却无半点声息。

可我听到了。

他们在唱一支童谣,调子荒诞又温柔:

> “青梧生,梧桐死,

> 铜雀衔烛照归途。

> 左眼是星右眼是墓,

> 哥哥开门,弟弟回家……”

最后一句出口,我左眼眶猛地剧痛,仿佛有东西正从眼底深处破壳而出。抬手一抹,指尖沾上温热液体——不是血,是泛着珍珠光泽的银色黏液,滴落在地竟蚀穿三层青砖,露出底下盘踞的暗红根须。

那些根须,正随着童谣节奏微微搏动。

谢珩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君上,您左眼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我抹去血迹,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。绢上用银朱绘着繁复星轨,中央一个“昭”字已被反复描摹百余遍,墨色深浅不一,最旧处几乎褪成灰白。“去把城中所有‘昭’字匾额摘下,包括茶楼酒肆的幌子、药铺招牌、甚至乞丐讨饭的破碗底——凡带此字者,尽数焚毁。”

他迟疑:“可‘昭’乃圣朝开国年号,天下文书皆用此字……”

“所以才要烧干净。”我将素绢投入鼎中。火焰舔舐绢面,银朱星轨骤然燃烧,化作金红流火顺鼎沿流淌,所过之处,裂痕竟开始缓慢愈合。“阿曜体内流着永昌陵的血,而我的血……”顿了顿,我望向远处东陵王府方向,“本就是从这口鼎里炼出来的。”

风势陡然加剧,卷起漫天灰烬。其中一片残绢打着旋儿掠过我眼前,上面残留半行小字:“……昭者,日明也。然明极则暗,故长夜将至,君主当立。”

那是师父的字迹。

我伸手捏住那片灰烬,任它在掌心灼烧。疼痛尖锐而真实,可比这更痛的是记忆深处突然撞进来的声音——阿曜七岁时,蹲在祠堂门槛上,用炭条在地上画歪歪扭扭的圆圈,圈里写满“哥哥”二字。他忽然抬头,眼睛亮得惊人:“哥,等我长大了,要把所有叫‘昭’的地方都涂黑。这样你就不会……”

不会什么?

他没说完。

因为那天夜里,永昌陵地宫第一重墓道的封印松动了。地下涌出的黑雾里,浮现出数百个与阿曜面容相似的孩童,齐刷刷仰头望向摘星台,嘴角咧至耳根。

此刻,青铜鼎中雾气已彻底转为浓墨。鼎腹金纹剧烈震颤,十二尊金刚像的眼窝里,缓缓燃起幽绿鬼火。谢珩突然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左手死死按住右胸——那里,一道靛青血线正破皮而出,如毒藤般向上攀爬,直逼咽喉。

“君上……”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他们……在回应童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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