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佘凌霄没死……他早在一万年前就把自己炼成了‘蜕’。”
他转身走出牢房,脚步声在幽深通道里回荡:“传令——封锁灵蛇山脉所有出口,凡有蛇类出没之地,无论大小,即刻焚山煮海。另……通知八哥,就说归墟狱的‘老邻居’醒了,问他老人家,还记不记得当年欠下的那条命?”
消息传至神京城东梧桐巷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。
院中槐树枯枝虬结,树冠却异常繁茂,浓荫蔽日。树下石桌旁,坐着个穿葛布短褐的老者,正就着陶碗喝粗茶。听罢传讯,他眼皮都没抬,只慢悠悠放下碗,用指甲刮掉碗沿一点茶渍,才开口道:“告诉空明,让他把梧桐巷口第三块青砖掀开。底下有张旧地图,标着七十二处‘蜕穴’。让他先去把最浅的三处填了——省得那些小蛇爬出来吓着孩子。”
传讯弟子愣住:“八……八哥?您这是……”
老者终于抬眼,目光浑浊,却让弟子脊背瞬间沁出冷汗。那眼神不像看人,倒像在看一件蒙尘多年的旧物。
“急什么?”他端起茶碗又啜了一口,“真正的蜕,从来不在地上……在天上。”
话音落,院中槐树无风自动,万千枯叶簌簌而下。每一片落叶背面,都浮现出细微蛇形纹路,纹路中央,一只竖瞳缓缓睁开,冷冷注视着院门方向。
而此时,距离龙神岛万里之外的云霄城废墟上空,白云如盖,缓缓旋转。
云层中心,雁南独立其上,黑发猎猎,紫袍鼓荡。他面前悬浮着七颗人头——皆是云霄城七大家族家主,眉心各嵌一枚血色符印,双目圆睁,死不瞑目。
“第七个。”雁南低声说,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脚下百万亡魂的哀嚎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七颗人头同时飞起,在空中排成北斗之形。紧接着,七道血线自他们眉心符印迸射而出,在雁南掌心上方交汇、缠绕、凝缩,最终化作一颗鸽卵大小的赤红晶珠。
晶珠表面,无数细小蛇影奔腾游走,发出无声嘶鸣。
雁南凝视晶珠片刻,忽而屈指一弹。晶珠破空而去,划出一道凄艳血弧,直坠灵蛇山脉最高峰——白惊峰巅。
晶珠撞上峰顶万年玄冰,无声湮灭。冰面却未裂,反而如水波般漾开一圈涟漪。涟漪所过之处,坚冰融化,露出下方黝黑山体。山体表面,赫然浮现一幅巨大壁画:一条通体银鳞的巨蛇盘踞九天,蛇首昂扬,口中衔着一轮血月;蛇尾垂落,深入地底,缠绕着七座形态各异的城池虚影——云霄、紫火、赤练……正是雁南刚刚屠尽的八十八城之七。
壁画浮现刹那,整座白惊峰剧烈震颤!峰顶积雪轰然崩塌,露出下方嶙峋山岩。岩石缝隙间,无数银鳞小蛇争先恐后钻出,它们不再畏寒,反而在雪中游走如鱼,所过之处,冰雪尽化为沸腾血水。
雁南立于云端,目光穿透万里云海,仿佛已看到灵蛇山脉深处那座被冰封万年的古祭坛。祭坛中央,一具盘坐骸骨缓缓抬起骷髅头颅,空洞眼窝中,两点幽紫火焰“腾”地燃起。
“等你很久了,夜魔。”骸骨无声开合下颌,声音却直接在雁南识海炸响,“你以为……杀几个凡人就能逼我现身?”
雁南嘴角微扬,不答反问:“佘凌霄,你猜我方才炼化的那颗晶珠……是第几颗?”
骸骨沉默一瞬,幽紫火焰猛地暴涨:“……第八颗。”
“错了。”雁南摇头,掌心再次浮现一颗赤红晶珠,表面蛇影比先前更盛,“是第九颗。你忘了……云霄城地下,还有座被你亲手封印的‘蜕巢’。里面藏着你当年剥离的……第二条命。”
话音未落,雁南并指如剑,狠狠刺入自己左胸!
没有鲜血迸溅。他掌心那颗晶珠骤然爆裂,化作漫天血雨,尽数没入他胸口伤口。刹那间,雁南全身骨骼发出密集脆响,皮肤下浮现出无数银色脉络,如活蛇般疯狂游走、交织、凸起……最终在他左胸位置,凝成一枚栩栩如生的蛇形印记——与那名被巨蛇吐出的弟子胸前印记,分毫不差。
“现在,”雁南抬起染血的手指,遥遥点向白惊峰巅,“我们……才真正开始。”
话音如惊雷滚过长空。
与此同时,神京主审殿地底,空明正俯身查看梧桐巷口第三块青砖。砖下果然压着一张泛黄羊皮卷。他指尖刚触到卷轴,羊皮突然无火自燃,烈焰呈幽紫色,烧尽后余下一缕青烟,袅袅升腾,在半空凝聚成一行蛇形文字:
【蜕之一道,不在皮,不在骨,而在……君心。】
空明盯着那行字,忽然想起七十年前,自己还是个执戟小吏时,曾亲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