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痕,每一道裂痕里,都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金色尘埃。
“他死前,把最后一道神念,种进了蛇神那一击的余波里。”雁南缓缓道,“不是为了复活,也不是为了复仇……是为了‘播种’。”
辰孤脸色骤变:“播种?播什么?”
雁南没答,只将左手掌心那缕灰气,轻轻一吹。
灰气飘向空中,竟未散去,反而如活物般蜿蜒而下,钻入脚下冰层。刹那间,方圆十里内的积雪齐齐震颤,无数冰缝中钻出细小蛇影,疯狂吞噬灰气,而后体型暴涨,鳞片由青转灰,眼瞳由黑转金。
“他播的是‘蜕’。”雁南终于开口,“不是蜕皮,是蜕世。”
辰孤呼吸一滞。
“蜕世”二字一出,整座断脊峰的温度骤降百丈。风雪重新狂舞,却不再呼啸,而是发出低沉呜咽,如同亿万冤魂同时跪地叩首。
雁南收手,灰气尽消。那些新生灰鳞蛇也纷纷缩回冰层,再无声息。
“他想让这陆地,变成一条巨蛇的腹中。”雁南望向海天尽头,“而我们所有人,都是尚未消化的食饵。”
辰孤喉头发紧:“所以……你一直在追查这些蛇?”
“不。”雁南摇头,“我在等它们认出我。”
辰孤怔住。
雁南抬手,掌心再次浮起那缕灰气,这一次,灰气中竟隐隐浮现一张模糊人脸——眉目清俊,唇角带笑,赫然是方彻生前模样!
“他留了后手。”雁南声音陡然冷厉,“不止是蛇。他在每个被我斩杀的叛徒体内,都埋了一丝‘蜕引’。只要我再杀一人,那丝引子便会苏醒,催动附近所有蛇类……向我聚拢。”
辰孤倒吸一口寒气:“你是说……你每杀一人,就是在给自己招来更多敌人?”
“不。”雁南冷笑,“是在帮方彻,完成他的‘蜕世之祭’。”
话音未落,脚下冰层轰然炸裂!
不是地震,是自内而外的爆裂。
一条巨蟒破冰而出,头如山岳,目似熔金,通体覆盖灰金相间的鳞片,每一片都刻着细密符文,符文流转间,竟隐隐组成一行古篆——【蜕世既启,君当为祭】。
辰孤拔剑怒喝:“孽畜!”
双剑交叉劈落,剑气纵横如龙。可那巨蟒只是微微偏头,剑气撞在它额前鳞片上,竟如雨打芭蕉,只激起一圈涟漪,连白痕都没留下。
雁南却动也未动。
他静静看着巨蟒,眼神竟有一丝……悲悯。
“它不是孽畜。”雁南低声道,“它是第一个‘蜕者’。”
巨蟒缓缓低下头,巨大竖瞳凝视雁南,瞳孔深处,金光翻涌,竟浮现出无数细小影像——神京街市、执法殿廊、夜魔刀下哀嚎的面孔、吴帝皱眉批阅奏章的侧脸、孙无天拍案大笑的瞬间……最后,所有影像坍缩成一点,化作方彻微笑的脸。
“它在读我。”雁南说。
辰孤心头狂跳:“读你什么?”
“读我的记忆。”雁南缓缓抬起右手,刀鞘完全滑落,露出整柄长刀。刀身依旧黯淡,可那无数裂痕中的金色尘埃,此刻正疯狂旋转,发出细微嗡鸣。“方彻知道,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者。他知道,我会一路杀过去。所以他把‘蜕引’埋进每一个将死之人心里……用他们的恐惧、怨恨、不甘,喂养这些蛇。”
巨蟒忽然开口,声音不是嘶吼,而是一片混沌低语,仿佛千万人在同时说话:
【君既执刀,何不斩己?】
雁南握刀的手,第一次,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。
辰孤惊骇欲绝——他从未见过雁南颤抖!
可下一瞬,雁南笑了。
那笑容比之前更冷,更倦,却奇异地透出一丝解脱。
“好。”他低声应道,“我斩。”
话音落,长刀出鞘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刀光,没有撕裂虚空的威压。只有一道极细、极淡、近乎透明的刀气,自刀尖悄然逸出,如游丝般缠上雁南自己左手小指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雁南左手小指齐根而断,断口平滑如镜,竟无一滴血渗出。断指悬浮空中,迅速灰化,化作一蓬细密灰粉,簌簌飘向巨蟒。
巨蟒仰天长啸,金瞳中影像疯狂闪动,最后定格在方彻闭目赴死的瞬间。它猛地张口,将那蓬灰粉尽数吸入,而后庞大身躯开始寸寸崩解,化作无数灰金光点,如星河倾泻,涌入雁南眉心。
雁南闭上眼。
三息之后,他睁开。
左眼仍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