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没打!”
“谁说没打?他刚才在桌沿画的就是推导步骤!”
李老师点点头,示意他回座。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坐在第三组的女生突然举起手:“老师!我有个问题——如果函数定义域不关于原点对称,比如f(x)=√x,它还能讨论奇偶性吗?”
这是个陷阱题。
温知夏立刻坐直。
全班视线再次聚焦。
陈拾安脚步微顿。
他没回头,只停在讲台边,左手插进裤兜,右手还握着那截粉笔。
“不能。”他答得极快,“奇偶性是整体性质,依赖于定义域的对称结构。就像一座桥,若两岸不对称,再好的拱形也立不住。f(x)=√x 的定义域是[0,+∞),它连‘另一岸’都没有,自然谈不上‘奇’或‘偶’。”
他顿了顿,粉笔尖在掌心无意识转动,“但如果强行拓展定义域呢?比如规定 f(x)=√|x|,这时候——”
“叮铃铃——”
下课铃骤然响起,清脆、急促,像一把小刀切断了所有余音。
李老师看了眼腕表,笑了:“好,这个问题留作思考。下节课继续。”
陈拾安回到座位,把那截粉笔放进笔筒。温知夏发现,他右手食指指腹,有一小块被粉笔灰染成淡灰的痕迹,像不小心蹭上的云。
她悄悄从桌肚里摸出湿巾,递过去。
他没接,只是抬起眼:“你刚才,想举手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温知夏怔住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想到的答案,和我说的不一样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你想说,数学定义是人为约定,只要重新定义‘奇偶’,就能赋予非对称定义域新的意义。比如引入复平面,或者构造延拓函数。”
她彻底愣住。
他怎么会知道?
他低头,从练习册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展开——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小字,是她上周在自习课上随手写的“函数延拓猜想笔记”,页脚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。
“你落在我这儿了。”他说,“我看了。”
温知夏耳根瞬间烧起来,一把抢过那张纸,胡乱塞进书包夹层:“……谁、谁让你偷看的!”
“不是偷看。”他纠正,“是捡到。而且——”他指尖点了点她书包带,“你每次写完都会用荧光笔标重点,黄色,很显眼。”
她语塞。
这时,林梦秋像阵风似的卷进教室,手里挥舞着两张单页纸:“大知了!快看快看!教评中心发的《课堂观察记录表》!他们真来啦!”
温知夏接过,迅速扫过表格内容:
【观察维度:1. 学生高阶思维表现(分析/评价/创造)
2. 师生对话真实性(非预设性提问占比)
3. 学习支架有效性(教师提供的思维路径是否可迁移)
4. 个体差异响应度(对不同认知水平学生的即时反馈)】
表格末尾,一行小字加粗:【特别关注:具有显著非线性成长轨迹的学生样本(标注*号)】
温知夏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她倏然抬头,望向陈拾安。
他正侧身,把温知夏早上塞给他的那包草莓味软糖剥开糖纸,倒出两颗,一颗放进自己嘴里,一颗放在她桌角。
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她忽然明白过来。
为什么教评中心会选七班。
为什么老梁会特意强调“真实反应”。
为什么李老师今天破天荒推开所有窗户。
为什么陈拾安会在全班注视下,用最朴素的语言,回答那个最锋利的问题。
——因为他们在等一场验证。
验证一个被所有人称作“马祖”的少年,究竟是靠玄学符箓堆砌的幻象,还是以血肉之躯,在混沌中亲手凿出的光。
而此刻,那束光正安静地躺在她桌角,裹着薄薄一层糖霜,甜得发亮。
温知夏慢慢伸出手。
指尖将触未触时,陈拾安忽然开口:“小知了。”
她停住。
“下周三,物理模考。”
“嗯?”
“帮我个忙。”
“什么?”
他望着她,眼睛很黑,很静,像两口深井,倒映着整个四月的晴空。
“考完试,陪我去趟青峰山。”
“……去那儿干嘛?”
“还愿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