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李婉音而言,十二号奶茶店茶果方的开业,是她事业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,也是眼下最要紧的大事。
为了这次开业的顺利,李婉音老早就开始筹备了,提前大半个月招齐员工,手把手带着姐妹们做岗前培训和出摊实操...
山道蜿蜒,青石阶被晨露浸得微润,踩上去软而涩,鞋底轻陷半分,又弹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泥香。温知夏走在最前,草帽檐压得低,却遮不住她眼尾弯起的弧度——那不是笑,是蓄势待发的雀跃,像一只刚抖开翅膀、还没来得及试飞的山雀。她偶尔偏头,目光扫过身后三人:林梦秋脚步轻快,竹篓在她背后一晃一晃,像只活物;李婉音走得最稳,腰背挺直如松枝,围裙带子在风里飘一下,又落回腰侧,规矩得仿佛这山道是她平日晨读时踱步的校园长廊;而陈拾安缀在最后,一手拎着备用竹篓,另一手虚悬在半空,似防着谁脚滑,又似只是习惯性地托着什么无形之物。
山雾未散尽,浮在半腰,把整座后山裹成一幅洇开的青灰水墨。松针上悬着的露珠,被初阳一照,碎成无数个晃动的光点,簌簌落在人肩头、发梢、竹篓沿儿上,凉得人一激灵。温知夏忽然停步,抬手拨开一丛垂下来的野蔷薇——藤蔓上新刺细密,她指尖掠过,竟没被扎破,只留下一道极淡的水痕。
“到了。”她声音放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眼前豁然铺开一片梯田式茶园。茶树不高,约莫齐腰,新芽嫩得能掐出水来,一簇簇蜷在叶心,鹅黄里透着青碧,尖上还凝着将坠未坠的露珠。风过处,整片山坡便漾起一层柔柔的绿浪,不是海那样的汹涌,倒像一大匹被山神亲手揉皱又铺平的绸缎,呼吸之间,满鼻都是清冽微涩的茶气,混着泥土与腐叶的微甜,沉甸甸地坠进肺腑。
“哇……”林梦秋仰起脸,深深吸一口气,又猛地呼出来,竹篓跟着晃,“比照片里好看一百倍!”
李婉音没说话,只蹲下身,指尖小心翼翼捻起一枚芽尖,凑近鼻端闻了闻,又轻轻放开。那芽尖颤了颤,复又静立如初。她抬头看温知夏:“这么小……真能采?”
“当然。”温知夏已挽起袖口,露出一截细白手腕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“‘一芽一叶’,或‘一芽两叶初展’,就摘这个尖儿,手指要这样——”她拇指与食指微微弯曲,呈月牙状,指尖轻巧一掐,芽叶便离枝,断口齐整,不带一丝撕扯,“不能硬拽,也不能用指甲掐,会伤茶树,芽叶也容易蔫。”
她将那枚鲜嫩芽叶放进自己竹篓里,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。林梦秋立刻有样学样,可第一下就用力过猛,“咔”一声脆响,连带着下面一片老叶都扯了下来。她懊恼地“哎呀”一声,耳根微红。
“别急。”温知夏笑着递过自己的竹篓,“先放这儿,我教你找手感。”
李婉音却没急着动手。她静静看了一会儿,目光从温知夏的手,移到茶树虬结的褐色枝干,再落到旁边一株新栽的幼苗上——那苗不过尺许高,茎干纤细,叶片却已泛出油亮的深绿,边缘锯齿清晰。她忽然开口:“这茶树……活多久?”
温知夏正教林梦秋如何分辨“驻芽”与“休眠芽”,闻言一愣,随即笑了:“老茶树能活上百年呢。观里后山那几株,听师父说,是他师父的师父种下的,树皮都裂开了,可每年春天,照样冒新芽。”她顿了顿,指尖拂过一株老茶树粗糙的树皮,“树不怕老,就怕没人记得它怎么活。”
李婉音怔住。她望着那皲裂的树皮,仿佛看见时光在木纹里刻下的年轮,一圈圈,无声无息,却比任何文字都更沉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围裙兜口绣着的一朵极小的栀子花——那是昨夜临睡前,婉音姐悄悄塞进她口袋的,针脚细密,花瓣边缘还带着一点未拆的线头。
“婉音姐……”她轻声唤。
陈拾安正蹲在稍远些的坡上,低头查看一株茶树根部是否有虫蛀痕迹。听见呼唤,他抬头,阳光正斜斜切过他眉骨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暖金。他应了一声:“嗯?”
李婉音却没再说话,只把那枚刚采下的、最嫩的一芽一叶,轻轻放进陈拾安空着的竹篓里。动作很轻,像放下一个不敢惊扰的梦。
“拾安,你懂茶?”林梦秋凑过来,好奇地扒拉着他竹篓,“这芽叶,能做啥茶?”
“明前龙井,雨前毛峰,高山云雾……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混着山风送入耳中,“但咱们这儿的茶,没名字。师父说,山野之物,自生自长,强加名号,反失其真味。”
“那……”林梦秋眨眨眼,“咱们采的,叫啥?”
温知夏忽然笑出声,摘下草帽扇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