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笑声未歇,院门又被推开。植锦欢抱着一摞红纸进来,身后跟着肖邦,两人手上都拎着墨汁未干的春联。老汉儿把红纸往案上一铺,挥毫写下:“**一灶燃薪火,双足立乾坤**”。
阿伟默默看着。火苗在灶膛里明明灭灭,映得他瞳孔深处也跳动着两簇小小的、不灭的橙红。
腊月廿四,祭灶。苏稽镇家家户户糖瓜粘,阿伟却把最后一块麦芽糖掰成两半,一半塞给周沫沫,一半递给孟瀚文:“给孔七爷尝尝,说这是苏稽灶王爷认证过的甜。”
孟瀚文含笑接过,指尖触到糖块微凉的棱角——那分明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。
暮色四合时,阿伟独自登上镇北小山坡。远处,肖若城灯火初上,如星河倾泻于平原。他摸出兜里那张《川西日报》,借着最后一点天光,又读了一遍周砚的名字。风很大,纸页哗哗作响,他用手按住,指腹摩挲着铅字凹痕,仿佛能触到那人按下快门时,指尖的微颤与笃定。
山下,周七娃饭店亮起第一盏灯。暖黄光晕透过窗棂,在冻土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椭圆。光晕里,几个模糊人影正忙碌穿梭——丁梦在挂灯笼,孟瀚文在擦玻璃,周沫沫踮脚够门楣,想把一张福字贴得更高些。
阿伟站了很久。直到那片光晕被夜色温柔吞没,又在更深的黑暗里,重新凝聚、燃烧,愈发清晰,愈发滚烫。
他转身下山,衣角扫过枯草,沙沙作响,如同无数细小的、不肯停歇的春汛,在冻土之下,悄然奔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