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从这齣嫁到段家的,他们的婚宴在飞燕酒楼办的,我跟师兄还去做了三道菜,一晃都四十多年了。”
“师叔祖,就是邱家老宅,邱老太太把这老宅卖给了我,年后我就准备推掉在这建一座新酒楼。”周砚把车停好掛上锁,笑著说道。
“这个地段位置好好哦,转角铺,两边来来往往都是客人,正对著的还是嘉州码头。”老罗左看右看,颇为感慨道。
小罗也颇为激动道:“老汉儿,我悟了!原来这就是周砚说的好铺子哦!这要是开个饭店,隨便拿个都能做得起走!”
“就是!”老罗也跟著点头。
“算球,要是隨便哪个都做得起走,那天下的厨师都去当老板了。”孔庆峰看著两人笑了笑道:“小罗,小小罗,你们父子俩个还不死心吗那店要是开不下去,不如早些关门,还回乐明干。国栋说了的,给你们办得停薪留职,年后想回去就回去。”
“师叔————”老罗欲言又止,有点犹豫。
周砚果断开口道:“老罗师叔,等我把饭店搬到嘉州来,饭店规模扩大,我也要招募几名经验丰富的大厨和一些青年厨师。你跟小罗要是愿意来的话,我可以给你们开之前在乐明时候的双倍工资。”
“这样啊————”老罗看著眼前的老宅,又看了看外边人来人往的街道,同样有点迟疑。
一旁的小罗眼睛一亮,已然跃跃欲试。
“小罗,你晓得我这个月的工资有好多不”阿伟揽著小罗的肩膀笑著说道。
“好多”小罗好奇问道。
“130!”阿伟得意道,“比我老汉儿的工资还高了二十多块,今天早上带我妈去买了一双皮鞋,给我老汉儿买了条烟,我老汉儿都给我敬了个礼。”
“不是说120吗哪个发了130!”小罗震惊。
“还有10块奖金噻。”阿伟笑眯眯道:“曾姐负责做包子,她这个月工资加提成加奖金有160呢!”
“160!零头都比我在乐明的工资高!”小罗疯狂心动,他在乐明不是正式工,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,就算这回拿了三级证书,回去能够转正了,工资也得从五十多开始慢慢往上涨。
但阿伟跟著周砚,一个月都能挣130了!
让他再去乐明,一个挣五六十,心里多少是有点不太乐意的。
要是能翻个倍,一个月有个一百块,一年就是一千多,买辆二八大槓,再买个电视机————
脑子里这么一想,顿时觉得开店什么的实在太苦了,真不如阿伟这样洒脱自在啊。
老罗想了想道:“要得,我们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嘛,这段时间偶尔也能接到一两个包席订单,还是勉强能开起走。”
“好,你想好了隨时来找我。”周砚点头,老罗他们投了八百进那个饭店,心有不甘是能理解的。
当然,他也不著急,新酒楼这边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建设,老罗和小罗父子俩要是现在来了,反倒不太好安置。
他就是把態度再次表明了,是跟乐明饭店发起竞爭。
孔庆峰闻言笑了笑道:“去周砚那里也行,这娃娃连樟茶鸭和灯影牛肉都整出来了,去了能学到新东西。我要是年轻二十岁,我都要去周二娃饭店上班。”
“您现在也不老,隨时来都行。”周砚笑道。
孔庆峰摇了摇头道:“现在不行了,这把老骨头的最后一点骨油,要在乐明培训基地烧完,能多教一点是一点,能多教一个学员算一个。
按照这个趋势下去,国营饭店节节败退,又回归到解放前的私营饭店百花齐放,各家厨师只教各自徒弟,回到家传、师承那一套,门外的厨师根本就进不来。
我估计很多费工费力的传统菜,以后都会慢慢没得人做,然后就失传了。”
周砚不笑了,看著孔二爷,心中肃然起敬。
老一辈的川菜大师,看的太长远了。
隨著时代浪潮滚滚向前,强如荣乐园,到了四十年后,也没了如今这般特殊的地位,成了成都诸多老字號川菜馆打卡点,被一个做轮胎的品头论足。
而那些工艺复杂,费工费力的经典川菜,也隨著一代厨师的老去,渐渐消失。
神仙鸭、干烧岩鲤、芙蓉鸡片、罈子肉————你要不是特意去找,还真是很难在川菜馆吃到这些经典川菜了。
一来是厨师不会,二来就是效益和利润不行,下了菜单。
老师傅不教,新厨师不学,这就断层了。
最后就剩几家老师傅还在坚守的饭馆,一般会取个名叫xx私房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