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第十坛开启,你体内的龙气彻底贯通……”蔡水韵一字一顿,“请亲手杀了我。”
张远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看见她小臂龙纹正疯狂游走,青光越来越盛,皮肤下隐约浮现出细密鳞片。而她脸上,一丝痛苦一闪而逝,随即被更深的平静覆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第十坛的祭品……”蔡水韵微笑,那笑容竟有几分周红鸾的影子,“是我自己。”
她忽然伸手,一把攥住张远手腕!掌心滚烫,龙纹青光暴涨,竟顺着两人接触之处,丝丝缕缕钻入张远经脉!张远闷哼一声,体内龙气本能反扑,可那青光却如游鱼般避开所有阻拦,直冲心口——那里,九龙珠静静悬浮,表面四色光芒微微明灭,仿佛在应和。
“现在,你听到了吗?”蔡水韵的声音在他颅内直接响起,带着龙吟般的震颤,“第十坛的鼓点……已经敲响。”
张远低头,只见自己左胸位置,九龙珠四色光芒骤然炽盛,映得他整片衣襟透出琉璃般的光晕。而光芒最盛之处,赫然浮现出一个清晰烙印——与铁柱基座上“丙午镇煞”完全相同的四个朱砂大字,正在他皮肤上缓缓燃烧!
“不是丙午……”张远喉咙发干,每一个字都像砂纸摩擦,“是癸卯。”
蔡水韵松开手,后退一步,身影渐渐隐入断墙阴影。只余最后一句飘来,轻如叹息:
“癸卯震位,子时三刻……真正的祭坛,从来不在地上。”
张远缓缓抬头。穹顶破洞之外,乌云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,月光如银瀑倾泻,不偏不倚,正正照在厂房中央那块早已废弃的旧式电表盘上。表盘玻璃碎裂,指针诡异地停在“00:00”位置——可就在那静止的指针尖端,一点幽蓝火苗无声跳动,勾勒出一个不断旋转的太极图。图中阴阳鱼眼,分明是两枚微缩的九龙珠轮廓!
他明白了。所谓十坛,并非十处实体,而是十种状态。震卦主雷,属动;而真正的第十坛,却是“静”——静到极致,便是时间本身。癸卯年子时三刻,正是新旧两年交替的绝对零点。此时天地气息最纯,也最致命。若他此刻踏入那扇铁门,九龙珠便会强行锚定时间,将他永远困在这一瞬,成为维系整个祭坛运转的……活体钟摆。
冷汗,第一次沿着张远鬓角滑落。
他慢慢抬起右手,指尖凝聚起第八道龙气,金紫色光芒映亮半张脸。那光芒中,隐隐有第九道虚影挣扎欲出,却始终无法凝实。他看向铁门上那枚朱砂印记,又望向穹顶电表盘上跳动的幽蓝火苗,忽然笑了。
“爷爷啊爷爷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指尖龙气倏然转向,不攻铁门,反而刺向自己左耳垂那颗新生血痣!
血珠迸裂,鲜血并未滴落,而是悬浮空中,化作九滴猩红圆珠,滴溜溜旋转着,竟自行排列成九龙珠的雏形!与此同时,他体内八道龙气齐齐倒流,疯狂灌入心口九龙珠——四色光芒暴涨,竟在虚空中投射出九道龙形虚影,盘旋飞舞,龙吟隐隐!
“既然第十坛是时间……”张远抹去耳垂血迹,血痣消失,可皮肤下,九道细微金线已悄然成形,如锁链般环绕心脉,“那我就用九龙珠,把你的时间……偷走!”
他一步踏出,不向铁门,反朝穹顶电表盘掠去!足尖点在锈蚀钢梁上,身形如箭,直扑那点幽蓝火苗!身后,蔡水韵的惊呼被淹没在骤然爆发的雷霆巨响中——整座厂房所有残存电路同时过载,亿万电火花轰然绽放,织成一张覆盖百米的电网!而电网中心,张远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紫长虹,悍然撞向那枚燃烧的太极图!
时间,在这一刻,凝固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