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毁的电容、半截绝缘胶带、还有一把黄铜小锤。她弯腰捡起小锤，拇指粗粝地摩挲着锤柄末端——那里刻着个模糊的“周”字。

“张远？”她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熬夜的倦意，“你果然在这儿。”她没看铁柱，目光始终黏在张远脸上，尤其是他额角尚未散尽的金紫微光，“你体内的东西……比我预想的还要多。”

张远不动声色：“你认识我？”

“不认识。”蔡水韵摇头，将小锤塞回包里，忽然扯开自己左袖。小臂内侧，一道暗青色纹路蜿蜒而上，形似盘绕的龙——与张远体内龙气流转轨迹竟有七分相似！“但我爷爷说，当九龙珠齐聚，必有人破震卦于子夜。他还说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直视张远双眼，“破阵之人，左耳垂必有血痣。”

张远下意识摸向左耳——那里只有一片平滑肌肤。可就在他指尖触到耳垂的刹那，皮肤下猛地凸起一点微小硬块，迅速化为一颗殷红血痣！他浑身寒毛倒竖，这不是幻觉！血痣温热，像颗活的心脏在搏动。

“你爷爷？”张远嗓音发紧。

“周红鸾的亲叔叔。”蔡水韵平静道，“也是当年参与设计这座电厂的总工程师之一。”她踢了踢脚边一块锈蚀的铭牌，上面依稀可见“1983·周氏机电”字样，“他没留下一样东西给你。”

她弯腰，从帆布包最底层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。封面已被油渍浸透，边角卷曲发黑。翻开第一页，是潦草的钢笔字：“张远吾孙启：若见此册，震卦已破。然十坛未尽，祸根犹在。切记——四龙珠非克敌之器，乃锁魂之钥。汝今所得龙气，皆为祭品残魂所化。彼等未死，只是……被‘养’在九龙珠内。”

张远手指骤然收紧，纸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猛地翻到末页，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照片：十个孩童站在老式发电厂门口合影，每人手腕上都戴着一串红绳编制的珠子——其中四颗珠子颜色异常鲜亮，赫然是青、赤、白、黑四色！而站在C位的男孩，眉眼轮廓与他幼时照片分毫不差！

“李苗、杨逍、麦琪宁……还有我。”蔡水韵指向照片上另外三人，“我们十个，才是真正的‘祭品’。所谓献祭，从来不是杀人，而是……唤醒。”她指向张远心口，“九龙珠吸收龙气，实为抽取我们体内沉睡的‘龙种’。每破一坛，便有一人苏醒一分。而你——”她目光锐利如刀，“你是钥匙，也是容器。你吸走的龙气越多，我们觉醒越快。但若你失控……”她没说完，只抬起左手，小臂上龙纹突然暴起青光，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龙吟！

张远如遭雷击，脑中轰然炸开！所有碎片瞬间拼合：爷爷为何执意让他学鉴定术？为何从小逼他接触各种古籍？为何明知危险仍放任他独自闯荡？原来根本不是培养，而是……筛选！筛选一个能承受十道龙气而不爆体的容器！而他自己，不过是第十个祭坛——以自身为阵眼，承载全部龙种反噬的终极祭坛！

“你怕我失控？”张远忽然笑了，笑声在空旷厂房里激起冰冷回音，“可若我不破阵，你们就永远是活死人。”

“所以我们来了。”蔡水韵从包里取出第三样东西——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铛。铃舌竟是条蜷缩的迷你龙形！她轻轻一摇，叮咚一声脆响，张远体内八道龙气齐齐一滞，第九道虚影疯狂闪烁，几乎要溃散！“这是‘镇魂铃’，爷爷留给我制衡你的最后手段。但现在……”她手腕一翻，铃铛落入掌心，五指骤然收拢！青铜碎裂声清脆响起，龙形铃舌在她掌中化为齑粉，“我选择信你一次。”

张远怔住。

“因为刚才你破阵时，没杀那条雷龙。”蔡水韵指向铁柱残骸。那里，紫电已尽数消散，只剩一根焦黑铁柱。而在柱底泥地上，一滴凝固的紫黑色血珠静静躺着，血珠表面，隐约映出一双疲惫龙目。

“它自愿为你所用。”蔡水韵声音很轻，“就像当年……李苗沉入池塘前，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。”

张远呼吸一窒。记忆翻涌——那日池塘边，李苗被拖入水底前，苍白嘴唇翕动，吐出的并非求救，而是三个字：“别……救我。”

原来不是拒绝，而是托付。

“第十坛在哪？”张远问。

蔡水韵深深看他一眼，转身走向厂房西侧一堵爬满藤蔓的断墙。她抬手拨开垂挂的枯藤，露出后面半扇锈蚀铁门。门上无锁，只用一根拇指粗的铜线缠绕三匝，铜线末端，悬着一枚小小的、与张远耳垂血痣形状一模一样的朱砂印记。

“就在这里。”她回头，月光从破洞倾泻而下，照亮她眼中决绝，“但开门之前，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张远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