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咚。咚。
仿佛有人在替他数着倒计时。
“蝎尾……全体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却异常平稳,“放弃突袭,执行‘断脊’预案。向后,爬!”
十二道黑影立刻伏低身体,像真正的蝎子般用肘膝撑地,一寸寸向后退入沙丘阴影。他们不敢起身奔跑,不敢触发任何电子信号,甚至连喘息都压成气声。沙粒磨破了手套,膝盖渗出血丝,可没人吭一声。
因为他们听见了。
沙丘另一侧,传来极其规律的脚步声。
不是靴子踏沙的沉闷,而是某种轻巧、弹性、带着细微关节屈伸声的节奏——嗒、嗒、嗒。每一步间隔精确到毫秒,如同节拍器校准过。脚步声由远及近,不疾不徐,却让十二名特种兵脊背沁出冷汗。
因为那声音,正踩在他们心跳的间隙里。
嗒……(他们的心跳停顿)
嗒……(再次停顿)
嗒……
少校额头抵着滚烫沙地,闭上眼。他忽然想起陈招娣出发前最后的话:“记住,天狼的人,从来不用枪杀人。”
脚步声在沙丘顶端停住。
月光勾勒出一道修长剪影。那人没穿作战服,只套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,左手随意插在裤兜,右手拎着根乌沉沉的金属短棍。棍身没有反光,却让所有伏在沙里的突击队员感到一股阴寒直刺骨髓。
他低头,目光扫过沙丘下方十二个微微起伏的沙包,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然后,他抬起右手,将短棍轻轻点在沙丘脊线上。
嗡——
整座沙丘猛地一震!不是震动,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共振。沙粒悬浮而起,形成一道直径三米的环形沙幕,缓慢旋转。沙幕中心,空气如水波般荡开涟漪,涟漪深处,十二个模糊人影被强行投影出来——正是蝎尾小队此刻的姿态:匍匐、蜷缩、屏息,连指尖颤抖的幅度都纤毫毕现。
“真乖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送入每人耳中,“爬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少校浑身血液冻结。他听出来了——这声音,和白天在梭梭丛边呵斥他们的那个“许指”,一模一样。
可眼前这人,绝不是肖武。
因为肖武走路时,右肩会习惯性比左肩低三度;而眼前这人,双肩平直如尺。
因为肖武说话时,尾音总带一丝若有似无的沙哑;而这人,声线冷硬如刀锋刮过钢板。
因为肖武的战术短棍,末端嵌着枚磨损严重的狼头徽章;而眼前这人手中短棍,通体光滑,唯独握柄处蚀刻着三个极细的篆体小字——
“王·来·也”。
“别猜了。”那人忽然一笑,短棍轻点沙幕,“你们陈队长,现在正在罗布泊边缘喝羊汤。至于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实质般刺向少校藏身的沙坑,“我是来收账的。你们红军,欠蓝军七条命——昨天那只毫米子弹,差厘米打穿田连长的太阳穴。这笔账,得用你们今晚的行动权限,连本带利,还回来。”
少校喉头一甜,几乎呕出血来。他明白了。这不是遭遇战,是猎杀。对方早知道他们会来,甚至知道他们会走哪条沙沟、在哪片沙丘设伏、连他们心跳频率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“传令……”他嘴唇翕动,用尽最后力气对着耳麦残存的震动模块嘶声道,“全队……启动‘灰烬’协议……毁掉所有……”
话未说完,沙幕中心的投影突然扭曲。少校惊恐发现,自己伸出的手正不受控制地抬起,五指张开,掌心对准自己眉心——而投影里,那根指向眉心的手指,正以毫秒级延迟,同步移动。
“想自毁?”那人摇头,短棍轻挥,“省省吧。你们的神经信号,现在归我管。”
话音落,少校整条右臂骤然失去知觉。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掌猛地攥紧,狠狠砸向自己太阳穴!千钧一发之际,他拼尽全力扭头,拳头擦着耳廓砸进沙地,震得半边脸颊火辣辣疼。
可还没等他松口气,左腿膝盖突然剧痛——投影里,他的左膝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向弯曲,髌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“啊——!”惨叫卡在喉咙里,变成嗬嗬的抽气声。
沙丘上那人终于迈步下行,皮靴踩在沙粒上,竟没发出丝毫声响。他走到少校面前,蹲下身,短棍挑起对方下巴,迫使他仰视。
“告诉陈招娣,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“蓝军的规矩,向来是‘来一个,废一双’。她今天带多少人来,明天就得有多少人,永远留在沙漠里。”
少校瞳孔涣散,冷汗浸透迷彩服。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