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老式苏联产T-34坦克引擎完全一致的轰鸣。
三百米外,吐尔提和老雕瘫坐在沙地上,看着眼前这幕荒诞又庄严的奇景,终于明白许戈为何坚持要在这片绿洲中心扎营。
——因为这里,本就是当年西北军区对抗演习时,真正的蓝军总指挥部旧址。胡杨根系深处,至今埋着三十七年前铺设的地下光纤;红柳沙丘之下,静静躺着两座被风沙掩埋的苏制R-126通讯中继站。
许戈不是在造假。
他是在唤醒一座沉睡三十年的战争幽灵。
下午三点零七分,李冬水的“飞鹰”直升机编队进入古班绿洲上空。
机长透过舷窗俯瞰,只见绿洲中央一座由帆布、铁架与胡杨枝干搭建的简陋指挥部拔地而起,数名军官正站在帐篷外激烈争论,其中一人——肩章上赫然是少校衔——正用指挥棒猛戳一张巨大的战术地图。
“确认目标!”机长对着耳麦大吼,“指挥部核心区域!重复,核心区域!”
他没看见,就在那“少校”挥动指挥棒的同一毫秒,许戈正站在五十米外的胡杨树影里,把最后一枚微型定位信标,按进树皮裂缝。
也没看见,那张被“少校”猛戳的地图,用的是1987年版北疆军用地图——比例尺、等高线标注、甚至印刷油墨的氧化程度,都与真品毫无二致。
更没看见,当直升机编队降低高度至三百米时,营地西北角那台看似报废的雷达车,天线缓缓转动了三度——正对准直升机编队最右侧那架编号为“飞鹰-07”的直-20。
天线基座下,郑天南正蹲在阴影里,用指甲刀小心撬开雷达外壳,露出里面一块巴掌大的电路板。板上,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蓝色芯片正微微发亮。
那是许戈亲手焊上去的“赝品”——它不会发射任何信号,却能完美模拟苏制P-19雷达的微弱电磁泄露。而这种泄露,在三十年前,曾是所有北约战机识别华约防空阵地的唯一凭据。
李冬水在机舱内摘下战术目镜,深深吸了口气。
他当然知道这是陷阱。
可当他看见那张1987年的地图,听见那台“报废”雷达泄露的、与档案记载完全吻合的电磁频谱,摸到战术手套内侧那张被体温焐热的、写着“许戈,狼旅,总指挥”的纸质任命书时——
他不得不跳进这个陷阱。
因为这世上最危险的骗局,从来不是伪造真相。
而是把真相,揉碎了,掺进谎言里,再撒上一点恰到好处的、让人无法拒绝的、关于记忆与尊严的盐。
许戈站在胡杨树影里,看着直升机编队如黑鹰般压向绿洲中心,忽然问身边郑天南:“老郑,你说李冬水现在最怕什么?”
郑天南想了想:“怕咱们真是假目标?”
许戈摇头,抬手抹去额角一滴汗:“他怕的,是咱们太真——真到他不敢相信,这世上真有人,能把三十年前的灰尘,都擦得闪闪发亮。”
话音未落,天空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。
“飞鹰-07”直-20的尾桨,在距离地面仅一百二十米时,突然爆出一团刺目的电火花。
直升机剧烈晃动,旋翼失控打横,像一只被斩断翅膀的巨鸟,斜斜撞向绿洲边缘那片早已枯死的胡杨林。
爆炸火球腾起的刹那,许戈抬起手腕,按下表盘上那个猩红色按钮。
整个古班绿洲,所有胡杨、红柳、沙丘、甚至空气本身,都开始发出低沉而整齐的嗡鸣——那是三百六十七台微型发生器共同奏响的、1987年蓝军总指挥部最后撤离时,拉响的防空警报。
警报声中,许戈摘下作训帽,朝燃烧的直升机方向,缓缓敬了个礼。
不是给李冬水。
是给三十年前,那个同样站在胡杨树下,看着战友登机远去,却不知此生再难相见的年轻参谋。
帐篷里,电子沙盘上的红点正疯狂闪烁。导调组的通报一条接一条炸开:
“报告!‘飞鹰’编队确认坠毁!李冬水安全撤离!”
“报告!‘秃鹫’侦察组遭机械狼围堵,全员‘阵亡’!”
“报告!‘信鸽’无人机群……等等!‘信鸽’回来了!它们……它们正朝着石河子方向全速返航!”
许戈终于走进帐篷,走到沙盘前。他拿起一支红笔,在代表红军空突旅的十二个红点上,狠狠画了个叉。
然后,他转身面对所有屏息凝神的队员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:
“通知各单位——‘夜莺’协议结束。现在,执行‘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