误判气象站废墟里有无线电设备正在紧急关机。

而此时，真正的红军侦察小队，已在吐尔提带领下绕过绿洲，潜行至指挥部东侧三公里的红柳林带。吐尔提蹲在沙丘顶，用望远镜观察着营地外围那些“恰到好处”的细节：炊事班晾晒的湿毛巾边缘有盐霜结晶，发电机排气管外壁凝结着新鲜水珠，两辆野战炊事车轮胎胎纹深度不一致——说明它们并非同一批次配发，更不可能是临时调拨。

“强哥，这不像指挥部。”吐尔提放下望远镜，用哈萨克语低声说，“像……像一个刚建好的、等着人来住的家。”

强哥——红军空突旅情报科长，代号“老雕”，闻言眯起眼：“所以才可怕。家，得有人住才叫家。他们现在，缺的就是‘人’。”

话音未落，白腿突然从红柳林边缘闪出，不疾不徐朝他们藏身处踱来。它左前肢的拾音阵列微微转动，镜头却始终对准吐尔提的方向。

吐尔提浑身一僵。

白腿在他面前五米处停下，右前爪轻轻刨了刨沙地，扬起一小片尘雾。然后，它仰起头，发出一声极短促的、类似幼狼呜咽的电子音。

——正是吐尔提去年在伊犁牧场训犬时，惯用的唤狗口哨。

吐尔提下意识张嘴，想应一声。老雕却猛地捂住他嘴，眼神骇然。

白腿没等回应，转身离去，消失在红柳枝条后。但就在它转身的刹那，吐尔提裤兜里的战术平板屏幕一闪，跳出一行小字：“检测到未授权声纹匹配，建议立即更换潜伏坐标。”

“它在诈我们。”老雕声音发紧，“它根本没录到你的哨声——只是在赌你会本能回应。”

吐尔提额头沁出冷汗：“可它怎么知道我……”

“因为它知道你会来。”许戈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身后传来，平静得像在聊天气，“就像我知道你会选今天来——因为吐尔提，你妹妹的婚礼，就在明天。”

两人猛地回头。

许戈站在十米外的沙丘上，军装袖口挽至小臂，手里拎着个铝皮饭盒。盒盖掀开一角，露出几块烤得焦黄的馕饼，边缘还沾着细碎的孜然粒。

“尝尝？”他晃了晃饭盒，“今早刚烤的。吐尔提，你妈的手艺，我跟了三年没学会。”

吐尔提脸色煞白。老雕右手已按上枪套，却见许戈另一只手缓缓举起——掌心向上，摊开。

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银质马鞍扣，雕着缠枝葡萄纹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：“赠吾爱女阿依努尔，父赠于十四岁生辰。”

吐尔提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。

许戈把饭盒递过去，目光扫过老雕绷紧的下颌线：“老雕，李冬水派你们来，是想确认这里有没有总指挥。可你们忘了，总指挥最该有的东西，从来不是地图、电台或者卫星电话。”

他顿了顿，指向自己太阳穴：“是他脑子里，记得多少人的名字，多少人的生日，多少人家里养了几头羊，几只鸡。”

老雕慢慢松开枪套，喉结滚动：“所以……你真是许戈？”

“我是许戈。”许戈把马鞍扣放回吐尔提颤抖的掌心，“也是你们要找的总指挥。但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
他忽然笑了，眼角泛起细纹：“我是那个，连你们团长老婆上周几号去乌鲁木齐做了美容，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人。”

正午十二点整，导调组的加密通讯频道突然炸开。

“报告！‘飞鹰’编队遭遇大规模电子干扰！所有导航信号失锁！重复，所有导航信号失锁！”

“报告！‘秃鹫’侦察组在古班绿洲东侧发现疑似指挥部核心设施！但……但热成像显示内部温度异常，低于环境均值十七度！”

“报告！‘信鸽’无人机群在哑巴沟上空遭不明能量场压制，三十七架全部失联！”

指挥部帐篷内，郑天南盯着跳动的红点，声音发颤：“班长……李冬水的直升机编队，正在转向！航向……直指咱们这儿！”

许戈没看屏幕。他正蹲在地上，用匕首小心刮掉白腿右前肢关节处一块剥落的伪装漆，露出底下崭新的钛合金骨架。

“让它来。”他头也不抬，“通知所有单位——‘驼铃’协议终止，启动‘夜莺’。”

“夜莺”协议启动的瞬间，整个绿洲仿佛活了过来。

胡杨树干内嵌的微型扬声器开始播放风声、虫鸣、骆驼嘶叫；红柳丛中，数十台仿生鸟巢装置同步弹射出数百只碳纤维羽毛的机械鸟，扑棱棱飞向高空；而营地中央，那盏始终亮着的柴油发电机灯泡，骤然熄灭——取而代之的，是七台备用电源同时启动时，发出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