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在独库公路与天山北麓断裂带交汇的三角区，其中一点恰好压在刚才许戈指出的溶洞群中心坐标上。

“第三个呢？”张风雪问。

许戈深吸一口气，指尖重重戳向屏幕右上角一片墨绿色区域：“赛里木湖西岸，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边境哨所旧址。那儿的地下掩体群，1962年修的，混凝土标号C45，厚度平均九点三米，顶部覆盖着三米厚的火山灰层——去年暴雨冲垮了南侧引水渠，暴露出来一段通风井，但没人去查。”

张风雪沉默良久，忽然伸手按住许戈手腕：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
“昨天下午。”许戈垂眼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，“您让我跟奶妈去查加油站发票的时候，我在便利店买烟，看见收银台后面挂的旅游地图。那张图上，赛里木湖西岸画了个红色感叹号，底下小字写着‘地质灾害隐患点（已封存）’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假装问老板怎么去，他说十年前就塌方了，现在连羊倌都不往那边走。”

张风雪慢慢松开手，从战术背心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牛皮纸地图，抖开铺在方向盘上。那上面用朱砂笔圈着七个地点，其中三个正被许戈刚才划出的符号精准覆盖。

“你赢了。”张风雪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块冰砸在挡风玻璃上，“军部批文明天就到，留队观察期提前启动。”

许戈没说话，只把平板收进背包夹层。他听见自己后槽牙在咬合，听见远处天山雪峰在阳光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——那是千年冰川在融化的脆响。

车子重新启动时，奶妈忽然开口：“参谋长，天狼的人刚才偷偷拍了咱们的车牌。”

“让他们拍。”张风雪望着前方蜿蜒的公路，嘴角扯出个冷峭的弧度，“告诉马队长，就说……他焊的那道缝，漏风。”

许戈猛地转头，却见张风雪正低头摆弄卫星电话，屏幕幽光映着他眼底一闪而逝的锐利。那不是猎人盯住猎物的光，是刀锋出鞘时掠过的寒芒。

傍晚抵达石河子时，戈壁滩上的风卷着沙粒抽打车窗。奶妈把车停在兵团招待所后院，刚推开车门，就听见头顶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。抬头望去，三架直-20正以三十米高度低空掠过，机腹下方悬挂的吊舱在夕阳里泛着哑光——舱体表面没有任何部队标识，但舷窗玻璃折射出的光斑，恰好组成北斗七星的排列。

“空突旅的‘夜枭’编队。”三号低声说，“他们从来没在演习前降落在地面单位驻地。”

许戈没应声，只默默解下背包。背包侧袋里，那台军用平板正在无声震动，屏幕亮起一行小字：【检测到强定向电磁脉冲干扰源，坐标已锁定——独库公路K174+100】

他抬头看向招待所二楼最东边的窗户。窗帘没拉严，露出半截深蓝色作战服袖口，袖口上用荧光丝线绣着一匹腾跃的狼。

同一时刻，三百公里外的准格尔盆地腹地，一辆迷彩涂装的东风猛士正碾过盐碱地。车斗里堆着十几个银灰色金属箱，每个箱子侧面都蚀刻着相同的编号：WL-83-TL-001。箱子缝隙渗出的白雾在热浪里蒸腾，凝成细小的冰晶，簌簌落在滚烫的沙砾上，发出细微的、如同牙齿打颤般的咯咯声。

车顶的红外探头缓慢转动，镜头焦距不断调整，最终死死锁定了石河子方向某栋三层小楼的屋顶——那里，一面褪色的五星红旗正被晚风掀开一角，露出旗杆顶端一枚崭新的信号接收器。接收器外壳上，用激光蚀刻着一行微不可察的小字：

【狼旅·天枢计划·第一阶段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