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咬我了……”
石台无声。只有窗外,一只野雀扑棱棱撞在糊着旧窗纸的棂格上,惊惶地拍打翅膀。
胡图图额头抵着冰凉石面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台面“饕”字最后一笔的尖端,那干涸的黑血渍竟似活物般,极其缓慢地、贪婪地,将那滴汗珠吸吮殆尽。吸吮之后,那黑血渍边缘,极其细微地……泛起一丝几乎不可察的、湿润的暗红光泽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极轻、极哑的咳嗽,毫无征兆地响起。并非来自石台,亦非门外,而是……就在胡图图的后颈!
胡图图全身血液瞬间冻住!他甚至不敢转动眼珠,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,如同毒蛇信子,轻轻舔舐着他后颈跳动的血管。那气息里,带着与井中一模一样的、甜腥酸腐的味道,浓烈得令人窒息。
“小……胡……”
一个声音,干涩、破碎,仿佛两片枯叶在石臼里反复研磨,每一个音节都拖着长长的、令人牙酸的尾音,直接在他脑髓深处刮擦。
胡图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,身体筛糠般抖动,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。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咚咚咚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“……种……错了……地方……”
那声音顿了顿,胡图图后颈的寒意似乎又逼近了一分,几乎能感觉到某种冰冷、滑腻的东西,正缓缓蹭过他突突跳动的颈动脉。
“……灵田……是‘活’的……”
“……你……埋的……不是种子……”
“……是……祭品……”
“……井……是它的……嘴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那阴寒刺骨的气息骤然消失。胡图图浑身一软,瘫坐在地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冷汗已将里衣浸透,黏腻地贴在背上。他颤抖着,一点点、极其艰难地扭过头。
柴房空荡。只有堆积的枯枝,在斜射进来的天光里浮尘飞舞。窗棂上,那只受惊的野雀早已飞走,只留下几根凌乱的灰色绒毛,粘在糊窗的旧纸角上。
他猛地转回头,死死盯住石台上的“饕”字。方才那滴汗珠消失的地方,那抹暗红的湿润光泽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黯淡、干涸,重新变成一片死寂的、令人心悸的漆黑。
“祭品……”他喃喃重复,声音嘶哑如破锣。目光扫过自己左手小指上那枚青斑——此刻,那青斑边缘的银光,似乎比之前……亮了一丝。
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柴房,一头扎进院中那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灵泉池。池水温润,氤氲着淡淡的硫磺香气,是平日他淬炼筋骨、滋养灵根的宝地。他顾不得许多,扑通一声跳了进去,冰冷的泉水瞬间包裹全身,激得他一阵战栗。他闭着眼,将整张脸深深埋进水中,任由温热的泉水灌入口鼻,试图冲刷掉那萦绕不去的甜腥酸腐,试图压下后颈那幻觉般的、被毒蛇舔舐的寒意。
水下,世界一片寂静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在耳膜内轰鸣。他不敢睁眼,只拼命憋着气,数着心跳。一下,两下……十下……
就在他肺叶灼烧,濒临窒息的边缘,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池底一块凸起的卵石。那石头触感异常光滑,带着一种诡异的、仿佛活物肌肤般的微弹力。他下意识蜷起手指,想将它拨开。
指尖却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刺痛!
“啊——!”
他惊叫出声,呛了一大口水,狼狈地从池中挣扎着探出头,剧烈咳嗽。右手食指指尖,赫然被划开一道细长的血口,鲜血迅速涌出,滴入池水,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猩红。
他呆呆看着那滴血。血珠落入水中,并未立刻散开,反而像一颗沉重的铅丸,直直沉向池底。就在血珠即将触碰到池底淤泥的刹那——
“哗啦!”
池水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!并非沸腾,而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下方狠狠搅动!温热的池水瞬间变得冰凉刺骨,一股巨大的吸力凭空生成,牢牢攫住他沉在水中的右手!
胡图图只觉整条手臂的骨头都在哀鸣,仿佛要被硬生生扯离肩膀!他拼尽全力想抽手,可那吸力霸道绝伦,五指不受控制地张开,掌心朝下,直直对准那片翻涌的、泛着诡异暗红色泽的池底淤泥!
“不——!”
他凄厉嘶吼,眼睁睁看着自己掌心伤口涌出的鲜血,不再滴落,而是被那股吸力强行拉扯、拉长,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坚韧的猩红血线,闪电般射向池底翻涌的暗红淤泥!
血线触泥的瞬间——
“嗤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令人头皮炸裂的腐蚀声响起。那片暗红淤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