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的手,倒是伸得够长。”
话音未落,右侧官道尽头,烟尘再起!一支约两百人的骑兵队伍,如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!为首一员将领,身披赤红披风,头戴金盔,手持一杆长戟,正是豫州刺史司马!他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狞笑,远远便高声喝道:“羊琇!尔谋反罪证确凿,还不下马受缚!本官奉旨,特来擒拿逆贼!”
前后夹击!毒箭封锁!官军合围!这哪里是“请”他回京?分明是张开了绞杀之网,只待他入彀,便一刀斩落!
羊琇缓缓抽出了腰间长刀。
刀身出鞘三寸,寒光暴涨,映得他半张脸一片惨白。他并未看司马,目光依旧钉在山坡密林深处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、箭雨与马嘶,落入每一个亲兵耳中,也落入荀嫣耳中:
“传令:前队十骑,护荀娘子,即刻转向东南,取道新野,不得停留,直抵襄阳!”
荀嫣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看向他。
羊琇终于侧过脸,目光与她撞个正着。那眼神里没有交代,没有嘱托,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、近乎残酷的决断。仿佛在说:你的战场,不在这里。
“都督!”荀嫣脱口而出,声音因紧张而微哑。
羊琇却已收回目光,刀锋彻底出鞘,指向司马,声音如金铁交击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:“其余二十骑,随我——斩将夺旗!”
“诺——!”二十名亲兵齐声怒吼,声震四野!那声音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被逼至绝境后,反而彻底沸腾的、纯粹的杀意!
乌骓长嘶,人马合一,如一道黑色雷霆,悍然撞向司马率领的二百精骑!二十骑亲兵紧随其后,刀光霍霍,杀气冲霄!
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,荀嫣猛地一夹马腹!青骢长嘶,人立而起,随即如离弦之箭,朝着东南方向绝尘而去!十名亲兵如影随形,迅速组成锥形阵,将她护在核心,冲向那片看似空旷、实则危机四伏的旷野。
她甚至没有回头。
只是在策马狂奔的颠簸中,左手探入怀中,紧紧攥住了那枚温热的虎符。冰冷的青铜棱角硌着掌心,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翻腾的惊惧与茫然。风在耳边咆哮,世界在眼前飞速倒退,只剩下胸腔里那一颗心脏,在疯狂擂动,撞击着肋骨,也撞击着某种坚硬如铁、正在悄然成型的东西。
她伏低身体,青骢鬃毛在风中狂舞。前方,是未知的新野,是等待她的襄阳,是羊琇用性命为她劈开的一条生路,也是她必须独自走完的、通往真正战场的第一程。
风沙迷眼,她眨也不眨,只死死盯着前方灰蒙蒙的地平线,仿佛那里,正有另一座巍峨的城池,在血与火的尽头,缓缓升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