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29章 石虎有反心  携剑远行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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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群人上前围观“房产图”,只剩下潘岳和杨骏二人愣在原地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
白给的屋舍固然诱人,可那是石虎麾下亲信的福利,不是他们二人的福利。

且蔡洲位于樊城与襄阳之间的汉江沙州上,距离...

襄阳城南粮仓的焦糊味三日不散,混着初春微寒的风钻进都督府青砖缝里。石守信搁下狼毫,墨迹未干的诗稿被蒯钧指尖轻轻按住一角,纸面微微颤动,像一只被掐住咽喉却仍在翕张的雀鸟。他没说话,只将那页诗推至案角,顺手取过朱砂笔,在新呈上来的宛城军报眉批一行小字:“赵囵部已破西鄂李氏坞堡,焚其仓廪七处,斩首三百一十七级,余众溃入山林,暂未清剿。”朱砂淋漓,如未干之血。

门外忽起一阵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戛然而止于仪门之外。亲兵掀帘而入,甲叶铿然,抱拳垂首:“禀军顾荣、蒯使君:邓县孟观遣快马飞报——邓县豪强陈氏家主陈延,率宗族子弟二百余人,携酒肉素帛,于城东十里亭设香案,伏地请罪。言‘前日大堂失察,为奸佞所蔽,误信流言,致生祸端’,愿献田三千亩、佃户五百户,并子侄三人赴襄阳为质,乞都督宽宥。”

石守信执笔的手顿在半空,墨珠悬于毫尖,将坠未坠。他抬眼看向蒯钧,目光里浮起一丝极淡的困惑,仿佛在问:这算哪一出?是真降,还是缓兵之计?抑或……是试探我石某人杀心是否已竭?

蒯钧却未看他,只将那份军报翻过一页,目光落在末尾一行小楷批注上:“邓县陈氏,世居淯水之阳,祖上曾为王莽时南阳郡尉,门第虽不显赫,然田产绵延百里,私曲兵甲逾千。”他指尖在“逾千”二字上缓缓划过,指甲刮过纸面,发出细微沙沙声,像蛇腹游过枯叶。

“夏侯公子,”蒯钧终于开口,声音平直无波,却让石守信后颈汗毛微竖,“您读《汉书·酷吏传》,可记得郅都之语?”

石守信怔了怔,下意识接道:“‘已背亲而向国,奉法而不阿。’”

“错。”蒯钧摇头,朱砂笔尖点向案头一方歙砚,“是‘苍鹰搏击,必先敛翼;猛虎噬人,必先俯首。’”他抬眼,眸光如淬冰之刃,直刺石守信瞳底,“陈延伏地,不是认罪,是在等您伸手扶他一把——扶他起来,便等于承认此前屠戮,不过是一场误会;扶他起来,便等于默许邓县豪强仍可盘踞故土,坐享租税;扶他起来,便等于亲手把刀柄递还给豺狼,只待它磨利爪牙,再扑向您喉间。”

石守信喉结滚动,终是放下笔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廊下看见的景象:一株早开的玉兰,雪白花瓣被夜露浸得沉甸甸地垂落,枝头却已悄然鼓起无数青涩小苞,密密匝匝,蓄势待发。那苞芽裹着绒毛,柔韧而坚硬,分明是同一株树,却同时盛放与蛰伏。

“那便……不扶?”他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哑。

“不扶。”蒯钧答得干脆,随即转向吾彦,“传令孟观:着陈延即刻率其宗族子弟,自缚双臂,赤足步行至襄阳城下。沿途不得饮浆食粟,不得有车马代步,不得有妇孺随行。若有一人解缚、着履、饮啖,立斩其首,悬于邓县四门。另命他将陈氏私藏兵械、铠甲、弓弩图籍,尽数封存,由吾彦亲率五百锐士押解入城,一并交至都督府军械库封存。若有隐匿,查实后,陈氏满门男丁,十五以上者尽诛,十五以下者黥面为奴,充作筑城苦役。”

吾彦抱拳,甲胄铿然:“得令!”转身欲走,蒯钧忽又唤住他:“慢。再加一句——告诉孟观,陈延若敢在途中自尽,便将其尸身曝于淯水滩头七日,任野狗分食。陈氏祖坟,掘开三尺,填以秽土。”

石守信指尖猛地一缩,几乎要掐进掌心。他忽然明白,蒯钧并非在处置陈延,而是在给所有尚未跪倒的豪强看:跪,未必活;但不跪,必死。且死相难堪,辱及祖先,断绝血脉。

吾彦领命而去,脚步声踏碎长廊寂静。石守信盯着案上那页自嘲诗,忽然觉得“圈内豚”三字刺眼得灼痛。豚者,圈养之豕也。可圈养之豕,尚有肥腯之日;而如今这南阳、这襄阳,分明是围猎之场,人人皆为猎物,亦人人皆为猎手。陈延伏地,是想做那被豢养的豚?还是想借伏地之姿,暗中窥伺猎手破绽,反噬其主?

他正思量间,忽见窗外天色骤暗。方才还晴明的天空,不知何时聚拢起大片铅灰云团,沉沉压向城楼。风陡然转厉,卷起廊下竹帘,猎猎作响。檐角铁马叮当乱鸣,一声紧似一声,竟如金戈交击。

“要落雨了。”蒯钧仰首望天,声音平静无澜。

话音未落,第一滴雨已砸在青砖地上,洇开一点深褐印记。紧接着,豆大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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