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几点嫣红。
他低头啜饮一口,热流滑入肺腑,驱散最后一丝寒意。
甄薇瑤静静望着他,忽然道:“蔡洲那些孩子……你真打算,把他们编入水师?”
杨容姬动作微顿,抬眼。
她眸光清澈,不见悲悯,亦无嘲讽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:“他们看见父亲被杀,母亲被拖走,自己被押上船……这样的孩子,若放在军中,将来第一个砍的,怕就是您的脊梁骨。”
杨容姬凝视她片刻,忽而笑了。那笑里没有温度,却奇异地消融了眉宇间所有戾气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放下空碗,指尖拂过她微凉的耳垂,“所以,我不让他们当兵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,如暮鼓沉钟:
“我要他们,去当文书。”
甄薇瑤睫毛轻颤,终于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夜风陡然转厉,卷起漫天柳絮,白茫茫一片,扑向都督府高耸的飞檐。檐角铜铃急响,叮咚,叮咚,叮咚——
宛如丧钟初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