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掉脑袋的,会是谁?”
风过庭院,满树梨花簌簌而落。
王衍端坐不动,唯有搁在膝上的左手,五指缓缓蜷紧,缺指处的旧伤,隐隐渗出血珠。
女子推门而出,身影没入漫天雪白花雨之中。
院中,那只山雀突然停止啄食,昂首望天,发出一声短促、凄厉、宛如裂帛的鸣叫。
——
铜雀台露台。
魏延仍站在原处。
夕阳西下,将他身影拉得极长,如一道劈开大地的墨色刀锋。
他腕上青玉环,在余晖中泛着幽微的光。
环上盘蛇,蛇目两点墨玉,正随着天光流转,缓缓转向东方。
那里,是建康的方向。
也是,琅琊王氏宗祠所在的方向。
魏延忽然抬手,摘下腰间环首刀。
刀未出鞘。
他只以拇指抹过刀脊,动作轻柔,如同抚摸情人的脊背。
“不服周?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散在风里,几不可闻。
“好。”
“那便……不服到底。”
远处,邺城东市的咆哮声浪,正一浪高过一浪,如海啸扑岸,摧枯拉朽。
而在那沸腾的人声最深处,隐约可辨一声嘶哑的呼号,反复炸响,一遍,又一遍:
“**猛虎出柙——!!!**”
魏延缓缓将刀收回鞘中。
虎头衔环,轻轻一颤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龙吟,自刀身深处,轰然荡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