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16章 左蝇营右狗苟  携剑远行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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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卷轴纸上,写着石守信开出来的条件,不好说算不算苛刻,但听上去很有意思。

第一条,所有大户周边的森林、湖泽、山野,都属于公有之地。任何人都可以在得到官府授权后,在此砍柴,打渔,打猎。

每...

襄阳城头的夜风卷着江雾,裹挟着汉水特有的微腥,钻进竹楼窗棂。炭火在铁盆里噼啪爆裂,油星子溅上赵囵手背,他却浑然不觉,只盯着周浚那张被火光映得半明半暗的脸——那笑意底下分明沉着一潭深水,冷而静,纹丝不动。
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赵囵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扰了窗外巡更的梆子声。

周浚没立刻答话,只用小刀尖挑起一片烤得焦脆的鹿肉,轻轻吹了三口气,才递过去:“先吃。凉了腻口。”

赵囵接过来咬了一口,肉香混着椒盐在舌根炸开,可喉咙里却像堵着团浸过冷水的麻布。他吞咽得艰难,眼睛却一眨不眨钉在周浚脸上。

“虎爷要的不是人头。”周浚终于开口,指尖蘸了点盆沿凝结的露水,在案几上画了个歪斜的圈,“是要这圈里的人,自己跳进来。”

赵囵喉结滚动:“圈?”

“一百个死人,是圈。”周浚抹平水痕,又添三道横线,“四千九百个活人,才是圈。他们站得越齐,跪得越快,这圈就收得越紧。”

火光忽地一跳,映得赵囵瞳孔骤缩。他猛地想起校场上那些禁军散去时的模样——不是溃逃,是列队,是低头,是连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都整齐如一。那不是被吓破胆的溃兵,是被无形绳索捆住手脚、连喘息节奏都被迫同步的傀儡。

“所以……”赵囵手一抖,油汁滴在膝甲上,“虎爷杀那一百人,不是为黄家村,是为把剩下四千九百人,钉死在校场这张砧板上?”

周浚颔首,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,正面朝上搁在掌心:“你看这钱。一面是‘五铢’,一面是‘太平’。可若把它立起来呢?”他拇指一捻,铜钱倏然竖立,在案几上微微震颤,“这时候它既不是五铢,也不是太平。它只是……一根针。”

赵囵怔住。

“虎爷要当这根针。”周浚的声音轻得像耳语,“扎进禁军肚腹里,搅动肠腑,却让所有人以为,是自己内里生了虫。”

窗外梆子敲过三更。远处水寨码头隐约传来卸货的号子声,粗粝而悠长。赵囵忽然记起白日里石守信离开校场时的步态——不疾不徐,蟒袍下摆扫过青砖缝隙里的野草,仿佛那一百颗人头不过是拂去肩头尘埃。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赵囵分明看见吾彦左手按在刀柄尾端,拇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而右臂垂落处,袖口露出半截暗红绞丝绳——那是军中秘传的“缚龙索”,专用于捆缚将校级囚徒,寻常士卒,只配草绳。

“缚龙索……”赵囵喃喃。

周浚却突然伸手,将炭盆拨得更旺些:“你猜,司马今夜睡得着么?”

话音未落,竹楼外传来急促脚步声,由远及近,在门外戛然而止。一个年轻军吏的声音带着未褪的颤抖:“赵将军!周先生!都督有令,命二位即刻赴衙门西偏厅——司马将军……自缢了。”

赵囵霍然起身,撞翻矮凳。周浚却坐着未动,只将手中铜钱翻转,背面“太平”二字朝天,火光舔舐着那两个字,竟似有血色在铜锈间缓缓洇开。

西偏厅烛火通明,却比校场更冷。司马直挺挺悬在梁上,双足离地三寸,脚尖微微晃动,像被无形丝线吊着的纸鸢。他颈间勒痕紫黑,可脸上竟无痛苦之色,反透出种奇异的松弛,仿佛终于卸下千斤重担。最刺目的是他左手垂落处,五指箕张,掌心赫然攥着半片撕裂的绢帛——上面墨迹淋漓,写着“监军石虎密令:屯田粮秣转运,宜速行”十二字,末尾还压着个模糊的朱砂印,边角残缺,只余“石”字下半部“口”形轮廓。

孟观站在尸身侧后,面色铁青,正命人解绳。见赵囵二人进来,他喉结上下一滚,压声道:“刚断气不到半炷香。验过尸,确是自尽,脖颈勒痕与绳索纹路吻合,指甲缝里有皮屑,无外力搏斗痕迹。”

周浚径直上前,蹲身细察司马掌心绢帛。指尖拂过墨迹,忽而一顿——那“石”字朱印边缘,有极细微的刮擦痕,像是新近被人用指甲反复刮蹭过。他不动声色,将绢帛翻转,背面竟有极淡的拓印水痕,显出半枚更清晰的印文:篆体“杨”字。

赵囵已凑近,呼吸一滞:“杨肇?”

周浚没答,只将绢帛小心收入袖中,起身时目光扫过司马腰间——革带扣环松脱,内衬衣料上沾着几点暗褐斑块,形如飞鸟展翼。他忽然想起白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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