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石氏儿郎,定要踏平石头城!”
最后一字出口,江风骤停。
满江火船轰然爆燃,烈焰冲天而起,将整条西陵峡照得亮如白昼。火光之中,山越老者击鼓愈急,鼓声如雷,震得江水翻腾不息。石守信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仿佛要攫取这漫天烈焰。
司马炎望着他被火光镀上金边的侧脸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她想起石苞墓前那株枯死的老梅——去年冬雪压枝,她亲手埋下三颗梅核。今晨离船时,她特地绕道去看,只见焦黑树干缝隙里,竟钻出一点嫩绿新芽。
原来最硬的骨头,才能撑起最韧的春。
原来最冷的刀锋,才映得见最亮的火。
她踮起脚尖,将额头轻轻抵在石守信后背,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如同战鼓擂在胸腔深处。
江流滚滚,星垂平野。
这一夜,长江记住了石守信的名字。
也记住了,那个站在他身侧,发间簪着断金步摇,掌心攥着半枚铜钱,眉目间不见丝毫怯懦的杨氏女郎。
(全文完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