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刘表入荆州,找荆州蒯氏兄弟蒯越、蒯良与蔡瑁问计。蒯越出毒计,让刘表招荆州大户来襄阳开会,并收其首领而杀之。
有史书说杀了五六十家,也有史书说杀了十多家,反正数量是不少的。
刘表借此坐稳...
长江水阔,暮色渐沉如墨汁泼洒于天幕,船队行至西陵峡口时,风势果然陡然转烈。江面之上,浪头拍击船舷,声如闷雷,舱内烛火摇曳不定,映得石守信侧脸忽明忽暗,轮廓硬朗如刀刻。他未披甲,只着一件玄色锦袍,袖口微卷至小臂,左手搭在舱壁横栏上,指节分明,骨节处有旧疤隐约浮现——那是早年随石苞征蜀时被毒箭擦过留下的记号,早已结痂成线,却始终未曾消褪。
吾彦第三次登舱禀报:“虎爷,吴军十艘‘鸼鸼舟’已逼近至三里之内,桅影清晰可辨,似无退意。”
石守信未回头,只将手中一枚铜钱翻了个面,铜钱正面铸“太平百钱”,背面阴刻一篆体“石”字,是当年石苞私铸、仅赐心腹的信物。他拇指摩挲那凸起的刻痕,声音低沉如江底暗流:“传令,放火船。”
话音未落,舱外忽闻一声尖啸,似鹰唳破空。众人皆惊,司马炎本能攥紧杨柔姬手腕,指甲几乎陷进对方腕肉里。杨柔姬轻吸一口气,却未呼痛,只仰头望向石守信后颈——那里有一道浅淡旧痕,像被什么极细的丝线勒过,又似胎记,她曾问过,他只答:“小时候缠着石崇叔父练剑,他嫌我手软,拿麻绳捆了三天。”
此时舱门被疾风撞开,一名斥候浑身湿透扑入,单膝跪地,发梢滴水砸在青砖上:“虎爷!西陵峡东岸灯塔……熄了!”
满舱静默一瞬。
灯塔非官设,而是沿江渔户所立,高七丈,内置松脂油瓮,夜夜不熄,为往来商旅引航。此塔百年未熄,今夜骤灭,必有人为。
石守信终于转身,目光扫过吾彦、斥候,最后落在司马炎脸上。那眼神不带温度,却让司马炎脊背一凉——不是惧怕,而是被彻底看穿的战栗。她忽然想起初见时他问的那一句:“潘岳带你去石崇宴上,是想碰碰运气,还是真不知世子好色?”
原来他早知她懂权衡、擅隐忍、能割舍,亦知她此刻正飞速推演:若灯塔熄,吴军快船必借峡口暗流加速包抄;若我军火船逆风而放,火势反噬己阵;若佯装慌乱弃粮焚船……石虎水军定会抢滩登陆,届时青州兵伏于两岸峭壁,弓弩齐发,可尽歼其精锐——可若吴军不上当呢?
“姐姐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清越如裂冰,“你记得石崇园中那架十二弦箜篌么?”
司马炎一怔,随即唇角微扬:“自然记得。你弹《广陵散》时,弦断三根,石崇罚你抄《汉书》三十遍。”
“不是那架。”杨柔姬接话,指尖无意识绞着袖缘,“第七根弦,底下暗格里藏过半枚虎符。”
石守信瞳孔骤缩。
舱内烛火猛地一跳,爆出一颗灯花。
——那虎符,是石苞临终前塞进箜篌暗格的。非朝廷颁授,而是他自铸的“假节钺”铁符,可调荆州以北三郡私兵。石苞死前未交予石崇,亦未予石守信,却给了一个刚及笄的杨氏女郎。因他知道,唯有最不显眼之人,才藏得住最锋利的刀。
石守信缓步上前,从杨柔姬腰间解下那枚素银小铃铛——铃舌实为中空,内藏薄如蝉翼的绢帛。他抖开绢帛,上面是石苞亲笔蝇头小楷:“若守信疑汝,汝可赴武昌西山古寺,掘佛龛后第三块青砖,取匣中印信。印曰‘代天巡狩’,钤之即为石氏家主,可斩督护以下七十二人。”
墨迹已泛黄,却力透绢背。
石守信久久凝视,忽而低笑出声,笑声里竟有几分悲怆:“义父啊义父……您连死后都给我挖了个坑。”
他抬眼,目光如淬火长枪刺向杨柔姬:“你何时知道的?”
“去年冬至。”杨柔姬直视他双眼,睫毛未颤,“父亲让我送腊梅去石府,石崇醉酒失言,说义父棺木里压着三样东西:半卷《左传》、一柄断剑、还有一封写给我的信。信我没烧了,怕您看见。”
“为何烧?”
“因信里说,若您真信我,便不必看信;若您不信,看了更添猜忌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下去,“可我烧信那日,您正率军收复襄阳。我站在城楼上看您凯旋,铠甲染血,却对百姓笑。那时我想,若这世上真有值得托付虎符的人,或许就是您。”
舱外风声骤厉,夹杂着火船点燃的噼啪爆响。远处江面腾起数道赤红火龙,逆风扑向吴军船队方向,热浪隔数里仍灼人面颊。
吾彦冲入:“虎爷!吴军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