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08章 立规矩  携剑远行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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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肇回去“自查”了。

他若是想解套,就必须查一查禁军之中,究竟是谁在试探底线。当然了,在执行人都被斩首示众的情况下,要查出罪魁祸首是不容易的。

杨肇要查禁军,那麾下一帮禁军将领该怎么办呢?...

杨容姬听完此言,非但未怒,反将手中玉盏轻轻搁在案角,发出一声清越微响。殿内烛火随这一声轻响微微一颤,映得她眉宇间那点沉静愈发幽深。她抬眼望向阶下挺然而立的秦以毅,目光如刃,却无杀气,倒似在鉴一枚古剑——锋芒毕露,然鞘未开,犹待试刃。

“诸侯之剑……”她缓缓复述,舌尖压着字音,仿佛咀嚼其分量,“以知勇士为锋,以清廉士为锷……羊琇,你这话,是说你自己只配做一把剑,不配做执剑之人?”

秦以毅未即应,只将双手垂于身侧,指节分明,虎口微茧,在烛光下泛着沉实的铜色。他喉结微动,声音不高,却字字钉入青砖:“微臣不敢僭越。执剑者,天子也;磨剑者,百官也;而铸剑者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满殿朱紫,最后落回杨容姬面上,“是百姓的脊骨、农夫的犁铧、士卒的断矛、商旅的驼铃。微臣不过一柄钝铁所锻之刃,若蒙陛下不弃,愿为荆襄之壤,刮骨砺锋。”

话音落处,满殿寂然。连乐师误拨的一根琴弦嗡鸣都清晰可闻。

潘岳手执狼毫悬于半空,墨滴将坠未坠,在宣纸上洇开一小片浓黑,像一滴迟迟不肯落地的泪。他忽然想起昨日石守信在杨府卧房里对杨容姬说的那句“先手必赢”——原来棋局不在案上,而在人心之间。秦以毅这盘棋,竟将整个太极殿当作了棋枰,把满朝文武皆作了活子,而他自己,甘为弃子,亦为劫材。

杨肇垂眸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衬一道细密针脚——那是他亡妻手缝的暗纹,如今已磨得发亮。他忽然明白,为何昨夜父亲杨暨临终前攥着他手腕,枯瘦手指几乎嵌进皮肉:“……莫争虚名,要争实土。陆抗守江,不是守水,是守人心。你若见荆州流民饿殍枕藉而不动容,便不必去。”

原来所谓实土,从来不在地图之上,而在人腹之中。

杨容姬忽而一笑。那笑极淡,如寒潭乍起微漪,却让两侧侍立的宦官齐齐垂首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她自龙椅起身,缓步走下丹陛。朱袍拖曳于地,不疾不徐,仿佛踏着无形鼓点。群臣纷纷离席伏拜,唯有秦以毅仍立原地,腰背如松,未屈一分。

她在他面前三步止步,仰首看他。冬阳斜透殿窗,在她鬓边簪着的素银步摇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,像一尾游弋的鱼。

“好。”她只吐一字,声如金石相击。

随即转身,对杨肇道:“取朕腰间玉佩。”

杨肇一怔,随即快步上前,解下那枚温润通透的玄螭纹佩。此佩乃魏明帝亲赐,螭首衔珠,腹中暗藏机关,内刻“承天顺民”四篆,非大功不赐,非重臣不授。他双手捧至杨容姬面前,指尖微颤。

杨容姬却不接,只将玉佩托于掌心,转而递向秦以毅:“此佩,赠与荆州刺史羊琇。非为嘉其文才,实旌其志。他日若破吴军、抚流民、兴屯田、通商路,朕亲为他系于腰间——那时,佩中机关自启,‘承天’二字现于日光之下,‘顺民’二字隐于月影之中。若他日失德,此佩亦将自行裂为两半。”

满殿哗然无声。连最擅察言观色的太常卿都忘了合拢微张的嘴。

秦以毅俯首,双手接过玉佩。指尖触到那温润玉质的刹那,他忽然忆起幼时在并州牧马,寒冬饮马,呵气成霜,冰晶在睫毛上凝成细碎棱角,而远处雪线之上,一只苍鹰正逆风盘旋,翅尖划开铅灰色云层,露出底下澄澈如洗的青空。

他未曾跪谢,只将玉佩翻转,以拇指腹缓缓摩挲螭首衔珠处——那里果然有一道极细的缝隙,恰如刀锋劈开玉石,却未损其形。他低声道:“谢陛下赐剑。”

杨容姬颔首,不再多言,径直回座。鼓乐再起,却已非方才《祈丰》之雍容,曲调陡转雄浑,似有千军万马踏过汉水之滨。舞男们重入殿中,衣袂翻飞如战旗猎猎,腰间玉组佩相击之声,竟如金戈交鸣。

酒宴继续,却再无人谈笑喧哗。有人默默啜饮,有人反复摩挲酒盏边缘,有人盯着秦以毅案头那方空白宣纸出神——那上面未落一字,却比所有华章更令人窒息。

贾裕坐于偏席,指尖捻着一颗剥好的荔枝,果肉莹白,汁水欲滴。他忽然想起石守信昨夜揽着他肩膀大笑时说的“泛舟汉江”,那时江风拂面,芦苇丛里惊起一群白鹭,振翅声如裂帛。他当时只觉惬意,此刻才懂,那江面浮光跃金之下,暗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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