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02章 威风凛凛  携剑远行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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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人间四月天,春光明媚,鸟语花香。

建邺城,昭明宫大殿前的广场上,一千名从吴国各地官员以及民间富户家中选出来的未婚少女,站得整整齐齐,一丝不苟。

她们五十人一行,一共二十行,一个不多,一...

次日寅时三刻,洛阳城尚在薄雾之中,司马亮已整衣束带,立于驿馆阶前。天光未明,檐角悬着几粒将熄的星子,风里裹着初春的凉意,刮在脸上微刺。他身后两名亲兵垂手而立,甲叶无声,唯有腰间环首刀鞘轻叩铜扣,一声声,如更漏催人。

马车早已候在门外,车辕漆色尚新,却未题官衔,只以素绢覆顶——这是御前特许的“无署车”,非三公不乘,非密诏不启。羊琇昨夜那句“装病不出”犹在耳畔,可司马亮知道,今日若真卧榻称疾,明日宫中传来的就不是朝会诏书,而是廷尉诏狱的锁链。

他抬步登车,车轮碾过青石街面,发出沉闷而匀长的声响。一路向北,经建春门、东阳门,再折西入云龙门。沿途坊市尚未开市,唯见巡城武贲持戟而立,甲胄映着天边微光,肃杀如铁。马车停稳,宦者令张泓亲自迎至阶下,袖口绣金线云纹,脸上堆着笑,眼底却无半分暖意。

“石虎将军请。”

张泓引路,步履极轻,足不扬尘。司马亮跟在后面,目光扫过两侧廊柱——新漆未干,朱色鲜得刺眼,檐下却悬着几盏旧灯,灯罩蒙尘,烛泪凝成暗褐硬块。这宫墙之内,新与旧总在无声角力,譬如昨日还在为东兴堤之失扼腕,今日便已备好新诏拟授都督印绶;譬如石守信昨夜默然良久,今晨却已命尚方监连夜铸印,印文尚未镌刻完毕,只余一方空白铜胚静静卧在锦匣之中。

御书房内已聚十余人。贾充踞坐东首,玄色深衣广袖垂地,正用一枚玉簪拨弄香炉青烟;王浑立于窗畔,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剑柄,指节泛白;张华捧一卷竹简,页边微卷,似已翻阅多遍;而最令人屏息的,是西首案后端坐的石苞——须发如雪,脊背却挺得笔直,闭目养神,呼吸绵长,仿佛周遭一切喧哗皆与己无关。可司马亮分明看见,老人左手小指正以极慢的速度,在膝上叩击,一下,又一下,如鼓点,如更声,如倒计时。

石守信尚未至。

众人皆静。连炭盆中银霜炭爆裂的轻响都清晰可闻。

忽有内侍快步入内,躬身低语。张泓立刻趋前,双手捧起一册黄绫封皮的奏本,高举过顶:“陛下口谕:齐王司马炎昨夜突发心悸,昏厥于府,太医署已赴诊,暂不能赴朝。”

满堂寂然。

贾充手中玉簪顿住,烟气歪斜一瞬;王浑指尖倏然收紧,剑柄铜吞口发出细微“咔”声;张华缓缓放下竹简,抬眼望向石苞——老人仍闭目,小指叩击却骤然停了。

司马亮垂眸,盯着自己靴尖上一点微不可察的泥痕。那是昨夜归驿时踏过宫墙根下积水所沾,今晨未及擦拭。这点泥痕,此刻竟比满殿朱紫更真实。

石守信来了。

不是自正门,而是由东侧偏阁缓步而出。未着玄圭冕旒,仅一袭素纱深衣,腰束白玉带,发髻以木簪绾就。可那步履之间,竟似有千钧压地,每一步落定,殿内炭火都似矮了一寸。他目光扫过众人,在石苞面上稍作停留,老人终于睁眼,四目相接,石苞微微颔首,那动作轻得如同枯枝折断。

“诸卿。”石守信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寒泉击磬,“齐王病重,荆襄都督一职,需即日补缺。朕思虑再三,以为非石虎不可。”

满座皆震。

贾充玉簪滑落,叮当坠地,滚至司马亮脚边。他未拾,只盯着那枚温润玉簪,簪头雕着一只敛翅的玄鸟——正是石氏家徽。

石守信却不看贾充,目光直落司马亮:“石虎,你可知朕为何独选你?”

司马亮出列,俯身,额头触地:“臣不知。”

“因你敢说真话。”石守信踱至他身前,袍角拂过青砖,“昨日你说‘当断不断反受其乱’,朕想了一夜。东兴堤上,朕确是怯了。陆抗布的是杀局,可朕怕的,何止是他一军?朕怕的是洛阳城里这些眼睛,那些算盘,那无数双伸向兵权的手!”

他忽然抬手,指向殿角一架青铜冰鉴——内里盛着碎冰,冰上浮着几枚青梅。那是今晨刚从太官令处取来的“新贡”,专为解暑备下。可如今春寒料峭,冰鉴寒气蒸腾,竟在殿中凝成一层薄雾。

“朕怕的,是这冰鉴里的梅子,看着青翠欲滴,咬一口,却是酸得牙根发软,涩得舌底生津。朕怕的,是这满朝朱紫,人人都捧着冰鉴来献梅,却无人肯伸手去碰那冰——怕冻了手,怕化了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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