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00章 一鸣惊人  携剑远行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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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都写诗赋歌颂司马炎举办籍田礼“劝农”,说他是明君圣君,唯独石虎说自己就是个替皇帝杀人抢地盘的粗人,压根就不会说这些漂亮话。

这无疑是开了地图炮,把在场众臣都暗搓搓的蛐蛐了一顿。

不过司...

手腕的剧痛如针扎进骨髓,司马炎垂眸瞥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那道深紫发黑的旧伤——那是去年沌口溃退时被断戟划开的,当时血流如注,医官用三寸金针封住经络才保住这手没废。如今旧创遇湿气便胀,而今日洛阳东郊风里裹着淮北的潮气,钻进袖口,一寸寸舔舐着皮肉下的裂痕。

他不动声色地将左手藏进宽袖深处,右手却稳稳托住司马干搭在自己臂弯上的手肘,指尖微颤,却不容挣脱。

“陛下厚恩,臣……肝脑涂地,不足报万一。”

声音是哑的,像砂纸磨过青砖,却压得极平,仿佛真把肺腑剖出来晾在日头下晒干了供奉。

御驾辚辚驶向宫门,车轮碾过青石缝里新抽的狗尾草,发出细微脆响。贾裕执缰在前,背脊绷得如一张拉满的硬弓;贴身宦官捧着温酒铜壶缩在车厢角落,连呼吸都屏着。车内只余两人对坐,香炉中沉水香袅袅散开,却压不住司马炎袖底渗出的汗腥气——不是惧,是熬。是把二十年来每一次朝会、每一回宴饮、每一封密奏里咬碎后咽下的牙根,重新嚼一遍再咽下去的熬。

“桃符。”司马干忽然唤他字,语气亲昵得近乎狎昵,“你可知朕为何不让你去青州?”

司马炎抬眼。车帘被风掀开一角,斜阳刺入,照见司马干左眉尾一道浅白旧疤——那是幼时骑马摔下,司马炎替他挡了飞溅的碎石所致。那时他们还共读《孝经》,同食一鼎酪浆,司马干唤他“阿兄”,他回称“安世”。

“因青州无吴。”

司马炎答得极轻,却字字凿壁。

司马干喉结一滚,笑了:“好一个‘青州无吴’!可荆州有吴,更有……贾充。”

话音未落,他忽而倾身向前,鼻尖几乎触到司马炎耳廓,热气拂过耳后细绒:“桃符,你替朕想想,若让贾充之婿坐镇荆襄,手握七万甲兵、三十万屯田丁口,再兼江陵水师、襄阳铁坊、竟陵盐井……他夜里睡得着么?”

司马炎没答。他闭了眼。

不是回避,是默算。

——贾充任司空,加侍中,录尚书事,掌禁军宿卫调度权三分之二;其婿李肇为武贲中郎将,统羽林左监;次女贾午虽未嫁,然与羊琇私通已有三年,羊琇现掌寿春六军,手握淮南水陆要冲;更不必提贾南风已入东宫,太子司马衷但凡咳嗽一声,东宫长史便连夜递折子至贾府西厢。

若再让贾午督荆襄?

那便不是“外戚干政”,是“分庭抗礼”。

车驾忽震,拐入宫城永巷。两侧宫墙高逾三丈,朱砂漆剥落处露出灰白夯土,像巨兽溃烂的牙龈。风在这里骤然变窄,呜咽着卷起尘沙,扑打车帘。

“陛下。”司马炎睁眼,目光沉静如古井,“臣愿督荆襄,但有三事,求陛下允诺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其一,臣请调羊琇所部五千精锐‘陷阵营’入荆,归臣节制。此营自建邺俘虏中择壮者编成,通吴语、识水性、惯走滩涂,非临阵换将可驭。”

司马干颔首:“准。”

“其二,臣请设‘南郡都护府’,置典军、仓曹、水曹、工曹四掾属,不隶州郡,直奏于陛下。凡江陵、公安、当阳三地钱粮出入、战船修造、烽燧更戍,皆由都护府核验钤印,再呈尚书台备案。”

司马干眯起眼:“都护府……倒像西域故事。可。”

“其三——”司马炎顿了顿,袖中左手悄然攥紧,指甲刺进掌心旧痂,“臣请罢黜现任荆州刺史王戎。”

车厢内霎时死寂。

王戎是谁?竹林七贤之一,琅琊王氏嫡脉,司马炎登基后亲自擢升的荆州刺史。此人清谈误国却极擅敛财,任上三年,将南郡租赋翻了三倍,却将其中七成以“犒军”名义运往洛阳,尽数进了司徒府库——司徒,正是贾充。

罢王戎,等于劈开贾充伸向荆襄的左手。

“他贪墨?”司马干问。

“不。”司马炎摇头,“他太干净了。干净得不像个刺史。他帐目纤毫毕现,连衙役擦桌的麻布用量都记三本册子。可去年秋收,南郡百姓饿殍浮于沮水,他却在江陵筑了座‘澄心阁’,专用来听歌姬唱《采莲曲》。”

司马干嘴角抽了一下。

“那倒真是……干净。”

“臣请以‘不恤民瘼’罪名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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