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94章 别马腿  携剑远行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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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南都督石苞,因为麾下参军孙楚检举,被当场拿下。

雍凉都督司马亮,又因为所谓“孝道”,被调到洛阳,职位由司马骏顶替。正巧,司马骏和司马亮是同母兄弟,这让司马亮找借口都没办法找。

司马骏即便...

我蜷在书桌前,台灯的光晕只够罩住摊开的稿纸一角,像一盏孤悬于乱世的油灯。右手腕缠着弹性绷带,指节处青紫未褪,稍一用力便有细密针扎似的疼;左手腕更糟,旧伤叠新伤,连握笔都得用拇指和食指尖虚虚掐着笔杆,仿佛捏着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。键盘早被我推到桌角,怕敲击声惊扰了隔壁母亲??她今早又咳了一整夜,药罐子在厨房灶上咕嘟着,苦气顺着门缝钻进来,混着窗外初秋的凉意,沉甸甸压在胸口。

手机屏幕亮了第三次,是编辑老陈发来的消息:“阿阮,第七章结尾那个‘青瓷盏倾覆’的意象,读者反馈说太晦涩,要不要加一句白描?比如‘盏中残酒泼在竹简上,墨字洇开如血’?”

我盯着那行字,喉头一紧。青瓷盏倾覆??那是王衍在洛阳西园宴饮时亲手打翻的那只越窑秘色盏,盏底刻着“永嘉元年”四字小楷。他打翻它,不是失手,是听见侍从低声报:“东海王檄至,言平阳已陷,怀帝蒙尘……”

那盏没碎,只是斜斜歪在漆案上,酒液漫过盏沿,浸湿了案头半卷《庄子?齐物论》。后来王衍被石勒俘于苦县,临刑前索水洗面,见水中倒影鬓发尽白,忽而大笑三声,说:“吾少不敦行,长不修德,虽居高位,实负苍生。”

可这句白话,能写进正文吗?写进去了,王衍就真成了教科书里“清谈误国”的符号;不写,读者又只看见酒渍,看不见酒渍下洇开的整个永嘉之乱。

我抬起右手,想揉太阳穴,手腕却猛地一抽,冷汗霎时沁满额角。指尖触到桌角??那里不知何时磕出一道浅浅的豁口,木刺微翘,像一截被削断的骨茬。我盯着它,忽然想起上周五在医院拍片,放射科大夫推着我的轮椅穿过长廊,两边玻璃窗映出我模糊的倒影:头发散乱,病号服袖口滑落,露出的手腕上淤痕蜿蜒,竟与古墓壁画里那些被缚北去的洛阳士人手腕上铁链勒出的紫痕,奇异地重叠在一起。

手机又震。这次是责编小林,语气急切:“阿阮!网文平台刚通知,‘魏晋不服周’被选入‘中华典籍活化工程’首批扶持名单!但有个硬性要求??必须在十一前完成第十二章‘洛水汤汤’的修订,要加入考古新发现:去年洛阳偃师二里头遗址出土的那批西晋竹简,其中一枚明确记载‘永嘉五年,洛水赤,三日不息’……”

洛水赤?我心头一跳。前日重读《晋书?五行志》,分明写着“永嘉四年,洛水赤”。难道史书记错了?我撑着桌子想站起来,膝盖却一软,重重撞在桌腿上。剧痛炸开,眼前发黑,扶着桌沿喘息时,目光扫过书架底层??那里堆着我这些年攒下的资料:泛黄的《洛阳伽蓝记》线装本、磨损严重的《建康实录》影印册、还有几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上用炭笔潦草写着“王导笔记”“庾亮手札”“郗鉴兵策补遗”……最底下那本深蓝色封皮的,是父亲留下的,扉页上是他遒劲的钢笔字:“给阿阮:史书是活人写的死账,可死账里藏着活人的呼吸。”

父亲去世前最后一个月,也是这样疼。他左膝关节炎发作,整晚整晚坐不住,就披着旧军大衣,在阳台小凳上听收音机里的《三国演义》评书。有天半夜我起来倒水,看见他对着窗外发呆,手里攥着半张泛黄的纸??后来我收拾遗物才认出,那是他年轻时在洛阳白马寺考古队的实习笔记,夹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,叶脉间用极细的铅笔写着:“1962年秋,寺东古井淤泥中得青砖一方,侧刻‘永嘉’二字,字迹为刀刻,非模印。疑为怀帝被掳后,寺僧仓促所埋。”

我拖着腿挪到书架前,手指拂过那些硬壳笔记本,最终停在深蓝色那本上。翻开第一页,父亲的字迹突然变得异常颤抖:“阿阮,若你看到这里,说明我没能把最后一段讲完。永嘉五年三月,洛水真的红了。不是史官笔误,是他们不敢写??那红,是三千具浮尸的血,被春汛冲散后染透的整条河水。石勒的前锋军在洛水北岸扎营,炊烟里飘着人肉焦糊味。可南岸呢?南岸的金谷园里,王济还在斗富,拿犀角作烛,烧一晚上;潘岳带着家妓在曲水流觞,新写的《闲居赋》墨迹未干……阿阮,你说,这红,是血染的,还是酒泼的?是刀劈的,还是笔抹的?”

纸页边缘有深褐色水渍,像干涸的血,又像陈年茶垢。我用左手食指抹过那片污痕,指尖传来粗粝感。窗外风忽然大了,掀动桌上散落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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