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次集训没有任何实质内容，差不多只是相当于正式开学前的第一次班会。

班长亮个相，和班级成员熟悉一下，再搞两次活动提高凝聚力，剩下的时间就是班主任督促差生了。

而那两次活动想怎么搞、要搞到什...

方星河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，屏幕朝下，像盖住一只正在喘息的活物。

窗外雨势渐密，敲打玻璃的声音由疏转密，继而连成一片灰白的嗡鸣。他没开灯，只靠对面写字楼零星几扇窗透出的冷光勾勒出自己轮廓——肩线绷得笔直，下颌微收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突击步枪空弹匣边缘那道细小的划痕。那划痕是昨天实弹射击时被金属支架刮出来的，很浅，但硌手。

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，妹妹米娅踮脚够厨房吊柜最上层的蜂蜜罐，摔下来时手肘磕在瓷砖棱角上，血珠渗出来，像一粒被挤破的琥珀。她没哭，只是咬着下唇盯着伤口看，眼睛睁得极大，瞳孔里映着天花板老旧的日光灯管，微微晃动。那时候宙斯还没走，还叫杨星河，还睡在米娅隔壁房间，还每天早上替她把书包带子拉紧再松开一次，确认卡扣完好。

现在他叫宙斯·杨。

不是神王，是代号。一个被训练成刀鞘的人，在杀戮中长出骨刺，在沉默里结出茧房。而米娅，那个曾经攥着半块融化的蜂蜜饼干追着他跑过三条街的小女孩，如今在巴黎左岸一家画廊兼职，Instagram账号粉丝八万，发帖配文全是法语加emoji，滤镜温柔得像一层薄雾，从不提哥哥。

方星河起身，赤脚踩过冰凉地板，拉开抽屉。里面没有剧本，只有一张泛黄的打印纸，边角卷曲，字迹被咖啡渍晕染得模糊不清——是当年离家前夜写给妹妹的信。没寄出。纸页背面用铅笔潦草记着几个坐标：布拉格老城某公寓楼顶水箱编号、贝尔格莱德地下拳场B区第三根承重柱裂缝深度、伊斯坦布尔黑市药剂商常用暗语“海葵三号”……全是后来才学会的东西，像补丁一样缝在童年记忆的裂口上。

他把信折好，塞回抽屉最深处，锁死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吕克贝发来的消息，附带一张照片：巴黎蒙帕纳斯大厦顶层露天酒吧，夕阳熔金，玻璃幕墙反射出整座城市倾斜的轮廓。照片角落，一个穿米白色高领毛衣的女孩侧身举杯，手腕纤细，发尾被风吹起一缕，耳后一颗小痣清晰可见——正是米娅上周发在Ins Stories里的同一帧。吕克贝配文只有三个词：“She’s here. Safe. For now.”

方星河盯着那颗痣看了足足十七秒。它和他记忆里分毫不差，连位置都一致：耳垂后方偏左三分之二处，像一粒未干的墨点。

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：吕克贝怎么知道米娅在巴黎？剧组堪景团队根本没报备过这个地点。官方行程表上，所有外景地均标注为“虚构欧洲都市”，连拍摄许可证都是以“文化调研纪录片”名义申请的。

除非……有人提前泄露。

方星河立刻调出手机里加密通讯软件的后台日志。没有异常登录记录，没有陌生设备同步痕迹，密钥指纹全部匹配。他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，迟疑半秒，最终点开另一款灰色图标APP——那是他三年前亲手编写的本地数据嗅探器，伪装成天气插件，从未联网，只监听本机剪贴板与相册元数据变动。

界面跳出来，时间轴自动滚动至三小时前。

一行红字赫然浮现：

【检测到相册新增图片：IMG_20231017_｜来源：Instagram｜EXIF地理标签：° N, ° E｜拍摄时间：2023-10-17 16:42:29｜原始文件名已被重命名】

方星河指尖发冷。

那串经纬度，精确指向巴黎蒙帕纳斯大厦观景台。而原始文件名……他点开相册，翻到米娅最新上传的九宫格——最后一张风景照右下角，果然嵌着极小的水印：@LuckyCinemaOfficial。

吕克贝的制片公司官方账号。

方星河猛地合上手机，喉结上下滑动一次。不是愤怒，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压了下来，像深海静压，无声无息却让人肋骨生疼。

他走到客厅落地窗前，抹开玻璃上凝结的水汽。对面写字楼灯光此刻竟全灭了，只剩远处一座信号塔顶端的红色警示灯，在雨幕里明明灭灭，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。
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
短促，三声，间隔精准如节拍器。

方星河没回头，只问：“谁？”

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