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,渐渐平息下来了。
他垂首看着无支祁。
共工的神性似乎叹了口气,眼底闪过一丝涟漪。
而后,万川归流剑化作一道柔和的流光,如同拥有生命的江河,瞬息间卷向下方坠落的无支祁。流光将巨猿残破的身躯温柔包裹,在射日箭威力之下,溃散的本源、碎裂的权柄结构,在这源自原初水神的滋润与稳固下,奇迹般地停止了崩解。
淮水祸君,无支祁。
虽然重伤濒死,虽然根基近乎全毁,但至少性命,被保住了。
共工注视着眼前的周衍,杀意已经逐渐平复,道:
“…无论如何,周衍。”
“吾会再来这里,和你决一死战。”
“只是,并非今日。”
笼罩天地的恐怖旋涡,开始反向旋转,逐渐稀释、消散。那柄万川归流剑,也化作点点幽蓝星光,融入池的袍袖之中。
共工的身影,在逐渐弥合的天穹背景下,开始变得模糊、透明。
在最终消失前,共工深深地看了周衍一眼,似乎要将这道人的身影刻入神性的记忆深处。随后,连同那被暗蓝光带包裹的无支祁残躯,一同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逐渐恢复清明的天宇之中。
灌江口外,杀伐之气如潮水般退去。
水族妖兵仓皇遁入浑浊江流,江面重归翻涌,却再无神通搅动的狂暴,只馀下淡淡波涛声。周衍缓缓垂下手臂,指节因长久紧握而微微发白,终于吐出一口压在胸口的浊气,精神松缓下来之后,鬓角沾满了冷汗。
手中那以兵主神通配合人道气运诸多法则临时凝成的战弓,此刻发出细微脆响,崩散为无数流萤般的光屑,随风而逝。被凝练出来的射日箭则是自然地变小,落到腰间,光华内敛,触手微温,似在沉眠。这玩意儿似乎需要大量人道气运才能再度激发出来。
共工好强的压迫感。
周衍的心中念头涌动,转身,望向灌江口上空。
那里,破碎的天穹大阵并没有彻底黯淡。磅礴的人道气运,并没有完全消散,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脉络,丝丝缕缕,缠绕在伏羲大阵残存的框架之上,以一种顽强的固执的方式,织补着那巨大的裂痕。灌江口的残局,在血色晚霞中一点点收拾起来。
周衍先是踏波而行,将被馀波轰击出去,瘫在浅水处、湿漉漉如同落汤鸡的白泽和开明拎了回来。几乎是同时,姬轩辕的虚影已从兜率宫中迫不及待地掠出,虽然只是残魂意念,却可以看出狂喜。他一把接过瘫软的白泽,竟象个孩子抱着猎犬般抱着转了大半圈,朗声大笑震得残存的水波都在发颤:“哈哈哈!老白!!你这老咸鱼还真没被煮了!”
“你还活着!”
“你没死啊!”
白泽被晃得头晕,勉强掀了掀眼皮,从喉咙里挤出气若游丝的抗辩:“放手老子只是累”“你撒手!”
姬轩辕只是放声大笑。
抽搐的白泽最后只能认命了。
另一边,周衍已无声出现在昏迷的李适身旁。
太子面色金纸,气若游丝,鬓角生出一缕刺目的霜白,是强行催动人道重器,终究付出的代价。周衍取出了那玉净瓶,划出一缕温润青碧、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气息,那是阆苑仙境提纯的先天灵木元气精华。最是滋养根本、固本培元。
青气入体,李适惨白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极淡的血色,紧蹙的眉峰也稍稍舒展。
待将几人安顿于灌江口,周衍才缓了口气,与围拢过来的姬轩辕、蚩尤残影、以及沉沧溟等人略作交谈。他言简意赅,将共工降临、大阵破碎、白泽覆写传说、自己借箭退敌的经过具体道出。也提及了共工最后那耐人寻味的退却。
众人听得心潮起伏,神色却是一个个凝重下来。
沉沧溟沉默许久,作为战将,他立刻察觉到了目前局面的危险,缓声道:“此事恐怕需要好好商量一下了,面对水神共工,下一次必然就是决战,恐怕需要整个人间界,一切地只,山神,玄官的联手了。”尤如当年之禹王,这已经不是一人一力的战斗了。
众人都觉得如此,虽然是心中有些压力,这个时候却也只能各自休息,先把和共工之战馀波带来的影响平定下来,安抚了百姓,夜色渐深,江风带来凉意。周衍调动力量平复地脉和战斗馀波,打扫清场。一边在心中默默推演局面,思考此次收获和危险。
和共工彻底的撕破脸,下一次再打,恐怕就是决死了。
现在可打不过啊。
不过,这一次多少也算是有点收获就是,除去了水元之力,水部诸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