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,率先屈膝,半跪在这里,他动作有些僵硬,因为腰间的伤口仍在渗血,但他跪得笔直。
头颅深深垂下,将那狰狞的狼牙棒横置于身前地上。
紧接着,是汝水神,他伤势更重,跪下时身形晃了晃,却同样咬牙稳住,以最郑重的姿态俯首。然后是那些夜叉,甲胄残破,水息紊乱,却齐刷刷单膝跪地,垂首向地,手中兵器触地,发出低沉而整齐的轻响。没有任何神力喧染,没有任何誓言宣告。
唯有这片古老水域的寂静,衬托出的肃穆,也代表着一种一报还一报的肃然,尤如在说,自此往后,身前这道残破却依旧如山的身影,便是他们唯一认定的主君。
泾河神垂首,肃杀道:“愿为大圣麾下。”
“刀山火海,九幽黄泉,唯命是从,万死不辞。”
这八流精锐都齐齐道:“愿为大圣麾下。
“刀山火海,九幽黄泉,唯命是从,万死不辞!!”
声音洪亮,庄严,肃穆。
八流归心!
周衍,或者说,此刻必须完全是蛟魔王的周衍,沉默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无声却震耳欲聋的一幕,脑中瞬间闪过的了黄河河伯那张脸,以及那熟悉的贤侄放心。河伯对他这“蛟魔王”身份的扶持与隐隐的期许,与此刻摩下臣子的彻底归心。
周衍沉默,然后嘴角几不可察地,抽动了一下。
不对啊
等一等,这氛围,这发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?
贫道是来当卧底、搅混水、关键时刻背刺,啊不是,是关键时刻拨乱反正的啊!
可是看着迹象,再这么下去,哪天我成老大了不对劲,十分有十万分的不对劲,难道真要我在这共工手底下,一步一步做到最高,最后混成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变成共工副手,然后再掀桌子吗?!周衍的心中情绪涌动的要炸开了。但蛟魔王的外在,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,看了许久。重伤下的脸色依旧苍白冷硬,没有任何感动或欣慰的表情,甚至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终于,他缓缓开口,虽然心里面波涛汹涌,声音依旧保持着那份冷傲。
无论如何,人设不能崩。
“起来吧。”
他没有说接受,也没有说不接受。只是转过身,背对着依旧跪伏的众神与水卒,顿了顿,道:“记住今日,然,本座可以允诺汝等。”
“他日,若你们之中有谁的血因本座之令而流,那必是最值得流的时候。”
“走,去见尊神。”
蛟魔王没有解释为何要去见共工,也没有安排“郑冰”被敖战带走后的应对。只是迈步,继续向前,他知道之后自己肯定会被召过去,这样才能彻底完成金蝉脱壳,把怀疑洗刷清楚。
而当他们穿过最后一道隐匿的水元屏障,打算先去周衍的水府时候,一股宏大古老、带着淡淡威压的心念,已如潮水般拂过所有神灵的心头。
不仅仅是召见献上郑冰的敖战与江渎副神。
东海龙族的使者,已抵达水府,等侯觐见。
周衍若有所思,东海龙族,也来了吗?
之前安排给他的事情,恐怕也要开始了。
而“办事不力’,未能亲手将郑冰带回、甚至与四渎嫡系发生冲突的八流都总管,蛟魔王
亦在召见之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