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仿佛凝固。
敖战脸上的倨傲与冰冷尚未完全褪去,便化作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,持枪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,枪尖原本稳稳指向汝水神,此刻却微微下垂了半分。
蛟魔王,回来了?
周衍
那可是战神!
他竞然真能从周衍手下脱身?!
该死的,敖战有些惊惧,他是基本确定对上周衍的蛟魔王活不下来,才在巨大的利益之下做出这等事情的,可谁知道,这蛟魔王竟然回来了?!
那可是连泰逢,列缺,灵姑胥等神灵都被斩杀,相柳都逼得魂飞魄散的周衍啊!
而且,敖战注意到了蛟魔王这一身几乎破碎的墨甲、那依旧蒸腾着血腥与煞气的可怖伤势,分明是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死战!
是毫无半点转圜馀地的死战!
理论上来说,死战必然带来精神的折损,但是这蛟魔王竞然没有丝毫的软弱,战意无比强大,身上的龙威非但没有因为虚弱和伤势而减弱,反而混合着惨烈的血气,变得更加沉凝骇人。
江渎副神更是呼吸一窒,脚下不由自主退了小半步。
“蛟都总管!”
泾水神粗豪的声音呼出一口气,然后看到那道残破却依旧如山岳般屹立的身影,看着那身几乎可以说是用性命换来的恐怖伤势,如他这样粗豪且桀骜不驯的刺头,都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滚烫地炸开,堵在喉头。
何等豪勇!
汝水神更是长松了口气
蛟魔王的目光,缓缓扫过全场。
果然。
和他推测的一样。
自从察觉黄河河伯在郑冰这事上选择帮助八流,周衍心中就有了一丝丝疑惑,河伯为什么选择帮助就八流而不是和四渎联手,再加之之前黄河河伯和济水神的冲突。
周衍就隐隐明白过来,四渎体系庞大,内部岂是铁板一块?
无支祁、江渎,还有黄河河伯,各自心思难测,而自己这个被水神共工擢升为“都总管”的新贵,在那些老牌四渎正神眼中,有的觉得要打压有的觉得要拉拢。
而在江渎神和无支祁眼底,自己已经和河伯绑定了。
也就是他们默认四渎之一的河伯和八流站在一起。
这恐怕涉及到了八流四渎之中的争斗。
这就给了周衍足够的灵感。
此次郑冰之事,风险巨大,想要把郑冰转移,然后还不会把麻烦转移到人间,非常难,但是若是操作得当,那也是搅动浑水、火中取栗的大好机会。
他刚刚故意让敖战与江渎副神先行撤离,还主动说出了郑冰的位置,也是为了让敖战动心起念去拿到郑冰化身。
郑冰消失,必然会带来共工的大怒。
总有一方得要承受共工之怒。
金蝉脱壳,甩锅也要有个合适的目标才行。
这样分析下来的话,还有什么比急于抢功、地位尊崇、且与八流素有嫌隙的四渎嫡系,更合适的背锅侠呢?
我八流抓住郑冰了,却被四渎抢了,这事情是板上钉钉的。
至于在四渎手里发生了什么,那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了,和我八流也没什么关系。
周府君的小手素来不很干净,蛟魔王却是滑溜溜的绝不背锅。
计算的倒也是很好,可结果没想到,敖战竟然这么不争气!!
他都这么配合了,还提前给空出来了时间,没想到这敖战在这么长时间没能把郑冰带走,还被泾河神,汝水神拦下。
真是不争气。
可是他看着泾水神的反应,汝水神的伤势,还有他们眼底的惊喜,关心,周衍终究还是有些心软,明白了,是这两位八流水神,不惜暴起也拦下来,虽然只是打了二三十个回合,还是将敖战拖住。要想办法把这个加了料的假郑冰交出去。
还得要理所当然不刻意。
还得要维持住蛟魔王一贯以来的行为风格,不能出现偏差。
周衍的脑子里面念头飞快转动。
蛟魔王缓缓抬起那柄染血的方天画戟,戟尖微垂,指向地面,动作牵动伤口,让墨甲碎片与凝固的血痂簌簌落下。他的声音漠然响起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冰冷和杀意:
“本座的时间不多。”
他抬起眼,那双金赤竖瞳终于完全锁定在敖战与江渎副神身上,带着蛟魔王这个化身一直以来的的桀骜,和居高临下、仿佛打量碍事之物的漠然。
“是你们自己松手。”
“还是”
他握着戟杆的手指,极其轻微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