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一道极细极锐、近乎不可听闻的破水之音,自归墟渊口方向,贯穿而来。
周衍瞳孔骤缩。
反应迅速,右手抬起,虚空一握,铮然鸣啸,玄铁枪已自虚空中横截而出,枪身横亘,堪堪封住那道直取敖临渊咽喉的乌光。
铛——!
金铁交鸣。
乌光倒射而回,没入渊口翻涌的幽暗海水中,如毒蛇缩舌。
蛟魔王身穿四海升平铠甲,枪尖斜指,一步横跨,将敖璃与敖临渊尽数挡在身后,而敖临渊老成持重,在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抬手想要还击,却只觉得气机涌动,伤势太重,动作一滞
老者只是将敖璃拉过身侧,无可奈何,道:
“……这半日。”
“怕是不好过咯。”
渊口幽暗翻涌,十数道气息如蛰伏已久的渊鲨,缓缓显露轮廓。为首者一身玄色劲装,面覆蛟鳞面罩,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波的龙眸。
他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乌色短刃,刃尖犹自滴落一滴未干的龙血。
——是龙血。
新鲜的,尚带余温。
周衍认得那气息。
是守在祖地外围的龙族,敖璃带着他溜进来的时候曾经打了个照面,看来,恐怕已经遭遇不测。
敖临渊望着那道玄色身影,眼底最后一丝温和,如潮水退尽:“隐龙卫。”
“敖冕的私兵。”
“祖地所在、龙宫禁制、归墟弱点——能精准至此,非隐修派内鬼不可为。”
玄衣刺客垂眸,望着自己刃尖那滴渐凝的龙血,道:
“大长老苏醒,于摄政会议不利。”
“请大长老,再睡片刻吧。”
话音未落十数道乌光自渊口同时暴起。
极致纯粹的、只为斩龙而生的刃芒,编织成一张避无可避的死亡之网,朝那道枯坐于墟畔、断角新生的苍老身影,当头罩下。
周衍枪出如龙。
玄铁寒光与十数道乌芒在半空交击,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,震得归墟之海泛起千年未有的涟漪。
敖璃敖临渊护住。
她踉跄扶住敖临渊肩头,看到了敖临渊眼底的悲凉。
龙族大长老,倾尽四海之尊、曾一掌按沉北海妖鲸老祖的敖临渊,在这一刻,被自己守护了一生的族人,派来的刺客,逼至虚弱待毙之境。
敖璃死死咬住下唇,深深吸了口气。
她挡在敖临渊身前。
金瞳燃起炽烈的、近乎决绝的焰光。
身前,周衍枪芒纵横,独战十数隐龙卫。
玄铁破空的尖啸,与乌刃交击的金鸣,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杀音。
杀机如潮,还在自渊口源源不断层层涌来。
显而易见,对于隐修派和主战派而言,让龙王和大长老沉睡下去,才更符合他们摄政的打算,派来了的力量绝对不在少数。
周衍枪势如龙,玄铁寒光与十数道乌芒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,竟将那一波波刺客尽数挡在三丈之外,而在外面,更多的被掌控在敖冕和敖屠手中的力量正在汇聚。
蛟魔王立刻意识到了。
那两个老东西,恐怕是联手了。
“大长老——”
敖璃的惊呼让周衍思绪微动,眸子一侧。
敖璃搀扶着敖临渊,似乎想要拦住这位重伤无比的老者。
敖临渊垂眸看她。
他没有说话,眼底神色温和。
抬手,轻柔地将敖璃挡在自己身后的手指,一根一根掰开,然后他撑着敖璃的肩,缓缓站起。
龙脊虽折,脊骨未断。
断角虽新,龙威犹在。
他周身灵气残破如漏囊,却仍有一缕极淡极淡的金芒,自周身百骸,缓缓流转,正是敖显都已经用过的龙族秘法。
燃命。
敖临渊只望着那层层涌来的乌芒,眼底平静如水。
“老夫守龙宫一千四百年。”
“还不打算在这里,看着一个晚辈拼死。”
“真君你和璃儿先走,这里交给……呃?”
话音未落,他臂间金芒骤炽,还没有彻底激发秘术,一只覆着玄铁手甲的手掌,不轻不重地,按在他抬起的臂弯上,然后,一股沛然难当的力量几乎就把他给直接按下去了。
砰的一声。
金芒一滞。
敖临渊竟然被硬生生给按坐在了原本位置,惊愕抬眸。
蛟魔王的声音清淡:
“大长老,我那元气很贵,还是不要

